她略微一頓，語氣斬釘截鐵，
“便叫我定遠伯府滿門基業盡毀！”
此誓極重，關乎整個家族的氣運與存續。
話音落下，書房內落針可聞，連窗欞外的鳥鳴似乎都安靜了片刻。
沈星辭定定地看著她。
她腰背筆首，眉目間是一片坦蕩的決絕，沒有半分閃爍或算計。
那誓言如重錘，砸碎了他心中最後一點因前世夢魘而築起的堅冰。
不是試探，不是權宜，她是真的……要將身家性命，乃至家族未來，都繫於他手。
罷了！
她只有兩年能活，哄她開心，是他最後的善良。
良久，沈星辭緩緩站了起來。
他身形頎長，此刻站起，那片緋色衣袍帶來的壓迫感無聲瀰漫，可他眼中卻再無半分初見時的慵懶與疏離。
那琥珀色的眸子裡，翻湧著極為複雜的情緒。
震驚、審視、一絲難以置信，最終沉澱為一種前所未有的專注與認真。
他走到葉昭面前兩步之遙處停下，同樣抬起手，聲音低沉而清晰，
“葉姑娘以全族起誓，沈某……亦不敢輕慢。”
他略一沉吟，似在斟酌最重的誓詞，隨即，那雙勾魂攝魄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眼底掠過一絲近乎狠絕的光芒，
“蒼天在上，厚土在下。
沈星辭在此立誓，今日得葉姑娘以誠相待，他日必以赤心相還。
府中中饋財源，我必盡心竭力，不負所托。
此生若負今日之約……”
他停頓，目光如實質般落在葉昭臉上，一字一頓，
“便叫我沈星辭，窮困潦倒，眾叛親離，所求皆空，所願皆碎，永墮無間，不得超生。”
這誓言不關乎外物，只繫於他自身，關乎他的命運、他的魂魄。
兩人相對而立。
一者清雅如竹，立下家族重誓；
一者豔色灼人，許下自身毒咒。
日光透過窗紙，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長，最終在鋪著青磚的地面上，悄然交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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