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側臉線條清晰，鼻樑挺首，垂眼時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薄唇輕抿，握著卷宗的手指骨節分明，在強烈的光線下，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瓷器。
他就那樣坐著，被午後最飽滿的陽光浸透，乾淨、清晰，沒有一絲陰翳，卻莫名地讓人移不開眼，連呼吸都放輕了。
葉昭立在門檻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覺腳步生了根。
謝雲瀾眼睫微動，目光從卷宗上抬起。
那雙鳳眼在夕照裡掠過清冷的光，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大理寺半月前接的案子，至今未破。
陛下己下旨責罰，現移交刑部，限期五日。”
他將手中卷宗向前輕推，紙頁邊緣在光影裡裁出一道利落的線。
停頓片刻，又道：“你既來了，便先看看。”
語聲落時，一縷陽光正滑過他的指尖，那點溫金與他眸底的沉靜形成了某種奇異的對照。
溫和的光，與不容轉圜的時限，此刻都凝在這方書案之上。
葉昭上前幾步接過卷宗。
紙頁觸手微涼，上面墨黑的字跡，在穿過窗格的午後陽光裡，沉甸甸的。
她垂眼細看，眉峰漸漸收攏。
案情簡述：
丙午年二月初，京城突發糧荒。
經查，東郊三處官倉所儲賑災糧中，逾七成摻有沙土、黴變穀物。
初查證據皆指向戶部倉場主事周延年，疑其貪墨瀆職，以次充好，致民怨沸騰。
疑點詳錄
1.倉廩封條完好，鎖鑰無損，無強行侵入痕跡。
2.摻沙穀物經辨，為新近混入，與倉中原儲糧性狀迥異。
3.巡夜吏卒供稱，子時至丑時曾聞輕微車馬聲，然未見異狀。
硃批小字附於頁緣：
倉廩重地，何以晝夜守衛森嚴卻容宵小出入？
沙土黴谷替換精糧，非數人片刻可成。
此非貪瀆，乃謀也。
葉昭合上卷宗，紙張在指尖發出輕微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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