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畔，鳳驚寒一首守在此處。
見葉昭眉心緊蹙、呼吸急促，顯然陷在夢魘中掙脫不得。
他伸手輕撫她肩頭，低喚：
“阿昭，醒醒。”
葉昭眼睫一顫，迷迷糊糊睜眼瞥了他一下，又失了意識，偏過頭去，再度沉入夢境深處。
葉昭燒到第二日，殿內燭火徹夜未熄，映得紫檀雕花屏風上的仙鶴羽翼泛著一層薄薄的暖黃。
鳳驚寒一身玄色常服早己失了平日的齊整，眉宇間壓著掩不住的焦灼，指尖叩在床沿，沉聲質問：
“王太醫，為何葉昭身上的高熱還沒有退。”
王太醫跪在腳踏旁，額上層層疊疊全是冷汗，忙不迭地回道：
“陛下息怒，葉大人身子本就積勞，此次驟然受傷，又受驚嚇，氣血兩虛，邪熱才盤踞不退。
此事急不來，還需靜養幾日，燒自會緩緩退下的。”
到了第三日清晨，天光透過茜紗窗欞漫進來，將滿室藥氣染成淡金色。
葉昭身上的高熱終於漸漸退了下去，呼吸也穩了幾分。
鳳驚寒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肩背鬆了下來。
他坐到床沿，伸手探了探她額溫，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存，似怕驚擾了剛破繭的蝶：
“阿昭，你身上的高熱終於退了。”
葉昭倚在軟銀枕上，眼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
她怔怔出神，這一場病來得毫無預兆，卻也在情理之中。
自覺醒以來，大半年的時間，她的神經始終如拉滿的弓弦；
首到妹妹脫險、墜崖生還，心防陡然鬆懈，這具強撐的身體，反倒趁勢垮了下來。
如此一想，病一場，倒像是老天逼她歇一歇。
一旁的錦書見葉昭半晌不語，氣氛隱隱凝滯，連忙笑著打圓場：
“葉大人，您這一燒可把陛下給急壞了，連著守了您兩天兩夜，多少要緊事都暫擱在一旁了呢。”
鳳驚寒眸光一抬，斜睨了錦書一眼，那眼神里三分嗔怪七分不自在，隨即淡淡吩咐：
“多嘴。去御膳房看看蓮子羹好了沒。”
葉昭緩緩抬眸，正對上鳳驚寒一雙熬得通紅的眼。
殿內燭火昏黃，映得他下頜青影愈重，她心頭驀地一疼，嗓音浸了沙啞：
“我睡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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