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末將這就去!”白衍趕緊連滾帶爬的爬了起來。
走出天牢的時候,嬴政還只覺得自己腦子都在嗡嗡叫,猛的深吸一下夜色的涼氣,嬴政才只覺得自己渾身發燙的身子正在漸漸冷靜下來。
他在回憶那個狂生說過的每一句話。
土地兼併。
千瘡百孔。
貴族把持朝政。
豪強隱匿人丁和土地。
土地兼併的極致就是王朝的崩塌,世上不存在千秋萬代的王朝,就像世上不存在長生不死的人。
嬴政是一個何其驕傲的人。
五帝不過擊敗了區區一個蚩尤,而他嬴政擊敗了六國,一統江山!
所以他自封黑帝,自稱’皇帝‘,皇與帝的結合,意味著三皇五帝功績也不如他,他是古往今來第一人。
他封禪泰山,四處修碑鐫刻自己的功績。
但是,現在卻被天牢裡一個狂生,說他說的如此一文不值!
嬴政只覺得自己的血液都在發抖,四肢都在冰冷!
如此狂生,不尊皇權,留之何用?
禍患無窮!
——
扶蘇靠著方問睡,整個人輾轉反側,心潮澎湃,小小的天牢,裝的是整個大秦無邊的夢想,這一方小小的天牢裡,就跟整個大秦的山野城鎮一樣,萬籟俱寂。
隔壁天牢,淳于越等人更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這些日子,他們從方問這個狂生口中受到的衝擊越來越大,那是對他們三觀一種巨大的打擊。
儒家和法家,其實都是在構建一種“穩定框架”。
只不過,法家的認為,要用嚴苛的律法約定人的每一個行為,人就會在法律的框架下做事,而不會做錯事。
請注意,這個法家跟現代法治精神,南轅北轍,不是一類東西。
而儒家認為,人要在禮樂這樣的框架下作事,禮樂其實也是一種規矩,’天地君親師‘,條條框框,依舊非常詳盡,只不過儒家的認識是要用仁義和道德做為核心。
兩者一樣設計了非常完整和繁瑣的’規矩‘,這是諸子百家之中,唯二做到這一點的,所以,儒家和法家才可以結合在一起。
所謂的’外儒內法‘,粗看好像是在說,朝廷表面上是在用儒家,內地裡在用法家,實際上是‘表面上在推崇儒家,實際上用法家的框架’
這個說法其實太容易混淆了,用‘外法內儒’更容易理解精確,也就是說,“用儒家的精神核心”,外加法家的外在框架。
並且,更具體的說,外在框架也是儒法並存,朝廷以律法為準則,民間繼續輔以禮樂為軟規則,類似於一種是法律硬性規定,一種是道德軟性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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