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問。扶蘇師徒二人,繼續在千人大軍的護送下,艱難的前往北面,一路所到之處,道邊屍骸累累,一些是乾枯。且沒有人收拾的白骨,很多是剛剛餓斃,然後被野狗們撕咬的屍體。
那些屍體瘦到皮膚貼在骨頭上,麻木的臉上甚至沒有絕望了。
扶蘇一路上受到的衝擊也過分巨大了。
他一開始還有自己太子的權威,深入鄉里,釋放一些囚徒,貶斥一些酷吏,但是被方問一句‘施政者不必行小仁小義,沒有執政權,施大恩於天下,這下全是毫無意義的事。’
‘這邊一走,下邊又會重新復發’
扶蘇就埋頭趕路,不敢再去看了。
可以說,白衍再向始皇帝彙報的時候,其實是不老實的,他依舊只是按照紙面上的東西,向始皇帝彙報了他‘想聽’的,即,白家究竟隱匿了多少田產和人口,以彰示他的忠誠。
但實際上,白家並沒有那麼多隱匿的人口,白家治下,依舊是狼藉一片。
但這些是不好揭開的,白衍只是揭開了好聽的一面。
毫無疑問,始皇帝用白衍查白家,看似是一步高明的帝王心術,實際上也依舊不過是小術罷了,缺乏多樣的資訊渠道,始皇帝依舊被白衍偷走了‘知情權’。
始皇帝是透過方問的嘴,才知道了下面隱匿人口和田產那麼嚴重。
他透過白衍,不過依舊只是知道了他已經知道的事,而沒有突破這個瓶頸,知道下面的黔首已經活不下去到這個地步了。
始皇帝之所以那麼膨脹,大秦都這樣了,他還在四處誇耀功績,無非只是因為他被架空了‘知情權’,始皇帝在咸陽,只能知道大臣們願意讓他知道的。
從這個角度,白衍又何嘗不是另外一種該死呢?
方問和扶蘇一路快馬加鞭,提快了自己前去長城的速度。
——
會稽郡,吳郡,蒙著面容,身材窈窕的柳飛煙尋到了項梁,語氣透著壓抑的興奮。
“始皇帝東巡了!”
“哦?”項梁是一位精明強幹的中年人,野心勃勃,國字臉,面色微微蠟黃,五官端正,嘴唇朱黑,坐在那,身材魁梧,而另外一邊,則是一位英氣勃勃,看上去更為霸道的年輕人。
“柳姑娘,你之前是說,始皇帝是會死於這次東巡是嗎?”
“是!”柳飛煙揮了揮手,讓侍女出去了,她坐在了這張椅子上,淡淡的道,“小女子粗通陰陽學,乃是鄒衍師弟陽徹的親傳弟子,陰陽學第三代,門內唯一女子。”
“之前小女子為諸位所算隕石刻字,焚書坑儒,屠滅東郡等事,基本沒謬誤吧?”
聽到這,項梁連連表示肯定的頷首。
這位奇怪的接近他們的女子,要不是因為,這個絕對不會用她的。
“那接下來就是‘沙丘之變’,始皇帝會在途徑一處沙丘的地方,隕落在那,始皇帝的壽數就到那了,這兩年發生的‘遮道還璧’,‘熒惑守心’,‘隕石刻字’,彰士始皇帝的壽數已經快終點了,這一點已經不言而喻了。”
“而始皇帝一死,以現在秦民苦大秦,立時就會天下大亂!”
“甚至小女子還能占卜到,這第一亂就出在大澤鄉!一群號稱張楚王人會迅速打響推翻暴秦第一槍!到時候,諸位的機會就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