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且在勞工外圍,清晰可見不少玄衣的大秦士卒;手持馬鞭的監工。
小推車來往不斷,推土運泥。
車馬川流不息,沉默又瘦小的女人們在運糧。
遠遠的看著,扶蘇又被深深震撼到,沉默了許久,這才繼續往前走去,越走越近,那片黑壓壓如螞蟻一樣的人群漸漸在目光所及,靠近了,螞蟻們由小漸大,最後像是一片繁碌的光景映入眼前。
首先能看清的則是道旁,陸陸續續數之不清的運糧車,擔土負泥,石頭,乾糧。
運糧的則是一個個身穿破爛,臉色蠟黃,毫無生氣,在秦軍監督下麻木運糧,一個個又瘦又小的秦朝婦女,車輛川流不息,一眼看不到頭。
大秦村野之間,那些家家戶戶都找不到一個活人,人去哪了,在這找到了答案。
而這,只是大秦重型工程中的其中一個。
“什麼人??”
一隻十人隊的秦卒縱馬過來,勒住馬繩,馬背上一個秦什人長指了指扶蘇,方問這一行人,捏著馬鞭,皺起眉,遠遠的就呵斥道,要不是看這些人裝束不簡單......
“大秦監軍,當朝太子殿下!”
扶蘇背後,馬上有一秦軍越眾而出,手持蒙恬將令,這幾個士卒嚇的呼啦啦,立馬全翻身跪在地上了。
扶蘇無心安撫,揮了揮手,繼續向前。
而那什長趕緊揮手,示意遠處計程車卒在兩邊遠遠圍繞,保護,驅趕那些不長眼的役卒,運糧人,大秦運糧的婦女,臉上麻木的役卒,只是麻木的看向這邊的大秦貴人。
兩邊被稀疏的十幾個大秦士卒隔開,彷彿成了兩個世界。
扶蘇沒說什麼,這邊只是大秦長城外圍,離真正的長城工地還有很遠,繼續往前走,士卒們也不敢勸什麼,也不知道這些貴人們想做什麼,一個時辰後,抵達長城工地,運糧車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則是螞蟻群附一樣,數之不清的勞工,這樣的景象是讓人震撼的。
擔土,運石,這邊的監工和秦軍更多了,幾乎是百人一隊,來回巡視不斷,勞工在這邊已經多到鋪天蓋地,更讓扶蘇看不下去的,道旁,那些溝壑的黃土墚。峁內,扔滿了勞工的屍體,他們或是被活活餓死,或是被活活累死,又或者躺下之後就再也爬不起來了。
一開始還有人處理,最後就成了扔進道邊的裂縫裡。而道旁還在艱難拖著繩索,拖拽著石塊的勞工們,一個個臉色麻木,彷彿對這些屍體視而不見。
孟姜女的故事或許是假的,但這裡一定有成千上萬數之不清的孟姜女,和她們的丈夫們!
誰沒有家人,誰不愛自己永遠也見不到,天人永隔的丈夫啊!
這片大地,甚至連他們的屍首在何方都給不出一個交代!
扶蘇立定,一張臉上有的是被現實擊碎的高高在上的精英教育,而反之,在這裡,儒學教導了他幾十年的慈悲,在這一刻反而被塑造的越發反射出光華來。
孟子云: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管子云:倉稟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陛下永遠不會看見這一幕。”方問看了看呆立在原地,風沙之下,臉上是看不清是個什麼表情的扶蘇,“咸陽宮太大,大到聲音傳不進去。”
“咸陽宮又太小,小到裝不下這天下萬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