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眼淚已經從眼眶裡無聲地滑下來，落在風衣的前襟上，洇出幾小片深色的印記。
她的嘴角還掛著一抹淡淡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等。
等一個她等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等到過的答案。
“祝福？”
沈興文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每個字都顯得可悲又可笑。
“你一個罪人，憑什麼得到祝福？”
“你有什麼資格結婚？你有什麼資格幸福？”
“你在這個世界上活著，這就是你的原罪......你還想讓我祝福你？”
“沈辛梨，你配嗎？”
沈辛梨沒有說話。
她的嘴唇在發抖，她的肩膀在發抖，她握著手機的那隻手在發抖。
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把那雙眼睛照得格外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個殼子。
“你媽要是知道你今天變成這個樣子，她一定後悔當初......”
“夠了！”
溫言止伸手從她顫抖的手指間取過手機。
她下意識想抓住，但手指已經不聽使喚了，手機被他輕輕抽走。
他把手機貼到自己耳邊，“沈辛梨配得上這個世間所有的美好，是你不配！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掛了！”
溫言止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放進口袋。
然後轉過身。
沈辛梨站在原地，身體僵直，目光直直地盯著自己。
她的眼淚從臉頰上滾下來，一滴，又一滴......
她整個人像一尊被抽空了所有情緒的瓷娃娃，只有嘴唇還在輕微地張合，像是想說什麼，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沈辛梨......”
溫言止伸手去握她的肩膀。
她像是被這個觸碰激活了某個開關，整個人猛地顫了一下。
那雙眼睛裡的空洞在看見他的一瞬間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像是是被壓抑了太久終於找到了出口的情緒。
她的嘴唇在抖，她的手也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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