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像往常一樣泡在浴缸,反而走向淋浴室。
她站在花灑下,熱水從頭頂淋下來,順著她的髮絲淌過臉頰,淌過鎖骨,淌過她微微顫抖的肩頭。
她閉著眼睛仰起臉,讓水流沖走臉上已經乾涸的淚痕。
水很熱,蒸汽氤氳,但她還是在發抖。
溫言止站在她身後,擠了一泵洗髮水在掌心搓開,手指穿過她溼透的長髮,從髮根到髮尾,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揉搓。
她的頭髮在水裡散開,像一片深栗色的海藻,纏在他的指間。
她的身體微微向後靠了靠,後腦勺抵在他胸口,閉著眼睛。
“梨子姐,這樣會不會太用力?”
他的手指停在她太陽穴兩側,輕輕按壓。
“......正好。”
她的聲音混在水聲裡,聽不出情緒,但尾音微微上揚。
他繼續揉搓,泡沫從她髮間漫下來,順著她的耳廓淌到頸側,他用拇指輕輕擦掉快要流進她耳朵的泡沫。
沈辛梨的耳朵很小,耳垂很軟,被熱水蒸成了淡粉色,上面有一層幾乎看不見的絨毛。
她的頭髮很長,溼了水之後沉沉地垂在肩後,他用掌心託著髮尾,一點一點地把泡沫從髮根捋到髮梢。
她的身體微微後仰,後腦勺抵在他的鎖骨之間,閉上了眼睛。
“以前小的時候,媽媽也是這樣幫我洗頭的。”
她的聲音很輕,混在水聲裡,像是在自言自語,“她喜歡用桂花味的洗髮水,洗完頭髮會香好幾天......爸爸說我們母女倆把整棟房子都醃成了桂花醬......”
溫言止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只是把泡沫在她髮尾多揉了兩圈。
她很少主動提起母親,偶爾提起也是在深夜迷迷糊糊的時候,像夢話一樣說兩句就沒了下文。
“沈辛梨......”
“嗯?”
“如果你想說的時候,我隨時都在,我隨時都願意聽......”
“好!”
沈辛梨低聲道。
沈辛梨睜開眼睛,抬手指了指旁邊的置物架,聲音還是那樣輕飄飄的:“旁邊那瓶白色的,是護髮素,要抹在髮尾,不能抹在頭皮上,不然頭髮會出油。”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嬌嗔,像是在教一個不太聰明但很聽話的學生。
溫言止伸手去拿那瓶護髮素,擠了兩泵在掌心,搓開,從她髮尾往上慢慢抹勻。
“溫言止,你是不是第一次幫女生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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