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渡州的聲音恢復了那種遇事不亂的鎮定，但馮秀英聽得出差別。
平時他的穩是河床，水流過去都不帶動彈的，今天的穩是冰面，底下壓著什麼隨時會裂開的東西。
“你照顧好言止和小梨，這邊的事不用操心。”
電話結束通話了。
蘇北老家的客廳裡，日光燈把四面白牆照得慘白。
溫渡州坐在沙發上，握著手機的那隻手青筋暴起。
他沒有立刻撥電話，只是坐著，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個相框上。
相框裡是一張老照片，四個人的合影。
溫渡州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嘆息一聲。
然後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顧明達的電話。
顧家客廳裡，電視機正放著綜藝節目，笑聲一陣接一陣。
顧明達靠在沙發上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是溫渡州，他笑了一聲接起來：“老溫，這麼晚了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清清她媽剛出門打牌去了，我跟你說，我錢都已經砸進去了，就等你......”
“顧明達！”
溫渡州連名帶姓地叫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電話那頭。
他們認識二十幾年，從同事到老友，再到合作伙伴，從來都是“老顧”“老溫”地叫著，這個稱呼已經快二十年沒出現過了。
“你閨女乾的好事，你這個當爹的知不知道？”
顧明達臉上的笑意凝固了，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語氣猶疑：“老溫，你這話什麼意思，清清怎麼了？”
“怎麼了？我們溫家從沒虧待過你們顧家，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了，你女兒倒好，把我兒子給綠了！”
“溫渡州，你說話要有憑據！”
顧明達猛地站起來，遙控器從膝蓋上滑落，在地上摔出啪的一聲，“清清從小什麼樣的人你不知道，她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是不是言止誤會了什麼？現在的年輕人之間資訊不暢通，說不定是......”
“我兒子親眼所見，還能有假？”
溫渡州的聲音像一把鏽刀，不帶任何修飾地割過去，“我今天打這個電話不是來跟你理論的，是通知你。
第一，溫顧兩家的交情，到今天就止了。
兩家之間不要再有任何來往。
第二，那的合作到此為止，你休想拿到我們家的授權！”
電話結束通話。
顧明達握著手機站在原地，手指攥得嘎嘎作響。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撥通了妻子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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