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音落下的時候她睜開眼,有點緊張地看向玻璃這邊的溫言止。
溫言止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錄音棚安靜了幾秒才從監聽音箱裡傳來他的聲音。
“副歌第二句......愛一個人要很久的尾音,再短半拍。
你拖了,拖了就變成了感慨,不要感慨。
這句話是陳述句,是那個時代的人覺得理所當然的事......我們再來一遍!”
她重新唱。
唱完這一遍溫言止沒有立刻說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調音臺的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然後站起來推開門走進錄音間,走到她面前,伸手把麥克風的高度往上調了兩釐米。
他在旁邊比了一下,“你剛才低頭了,低頭的時候氣息會壓住,保持下巴和地面平行,不管唱到哪裡都別低頭......再來。”
說完退出去重新坐回調音臺前。
蘇漫漫看著被調高的麥克風愣了一下,然後重新戴上耳機。
這一次她的聲音穩了很多。
唱到bridge段“時間很慢,慢到可以等一個人一輩子”的時候,她的氣息沒有斷,一整句連下來,像一根絲線在風中飄了很遠終於輕輕落下。
尾音收在剛好能聽見的音量,隔著隔音玻璃,溫言止點了下頭。
“這遍過了。接下來錄完整版,從主歌進。”
蘇漫漫站在麥克風前閉著眼睛,錄音棚的燈光透過眼瞼漏進一片暖洋洋的暗紅色。
她唱到第二遍副歌的時候,睜開眼睛看向調音臺的方向。
隔音玻璃後面的溫言止正低著頭在筆記本上記什麼東西,眉頭微微皺著,嘴唇緊抿,調音臺上方那盞燈把他的側臉勾出一條稜角分明的輪廓。
他的手指在推子上快速調整,推高一點點又拉回來,再推高一點點。
她在耳機裡聽不到任何變化,他調的全是她的聲軌。
她唱完最後一句的時候他抬起頭,隔著玻璃看了她一眼然後低頭在筆記本上又寫了一行字。
在那一眼到下一行的間隙裡蘇漫漫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錄完最後一遍整軌,溫言止把分軌檔案儲存好,站起來推開錄音間的門。
“你中間那段即興很好。第二段副歌比第一段有層次,第三段收得很穩。天賦不錯。”
蘇漫漫摘下耳機,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臉頰因為剛才的演唱泛起一層薄薄的粉色。
她張了張嘴想說謝謝,但聲音沒出來,只是又鞠了一躬。
回到休息區,她一邊擰礦泉水瓶一邊偷偷抬眼看向調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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