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第一次看到母親年輕時的樣子。
不是記憶裡那個扎著圍裙、奔波於各個診室之間的疲憊身影……
而是一個會在草地上靠著戀人肩膀、笑得眉眼彎彎的少女。
沈辛梨把相簿翻到了下一頁。
第二張照片裡多了一個嬰兒。
閔芝坐在病床上，懷裡抱著一個皺巴巴的小東西，沈興文站在床邊，彎著腰，用手指輕輕戳那個嬰兒的臉頰。
照片的邊角用鋼筆寫了一行娟秀的字——
小梨出生第三天，他終於學會怎麼抱孩子了，姿勢還是錯的。
沈辛梨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這是母親的筆跡，和她在那封信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原來她出生第三天，父親還不會抱她。
原來母親把這些瑣碎的小事都記下來了。
第三張照片是被硬塞進相簿的，尺寸和其他照片不一樣，邊緣還有撕扯過的痕跡。
溫渡州和馮秀英抱著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站在一棵掛滿青梨的樹下，男孩手裡攥著一隻梨子往嘴裡塞，汁水糊了一下巴……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筆跡和前面不同，粗獷潦草。
溫家小子兩歲，偷吃我院裡的梨，被他爸揍了一頓……閔芝心疼，罵我小氣，又摘了一籃子讓他帶回去。
沈辛梨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指著照片裡那個胖乎乎的小男孩：“這就是你？”
“……我不記得了。”
“你當然不記得，你才兩歲。”
她把相簿往他那邊推了推，指尖點在那個被梨汁糊了一臉的小男孩臉上，“你看你小時候多胖，臉圓得眼睛都快擠沒了。”
“那叫嬰兒肥。”
“原來我以前真的愛吃梨子啊！”
“你現在也愛吃梨子！”
沈辛梨笑著說著，繼續往後翻。
後面大多是閔芝和馮秀英的合影。
再往後翻，照片忽然斷了。
相簿的後半本是空的……
沈辛梨忽然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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