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不重視夫人,袁家人便不會善待夫人。
曾經多少個夜裡,夫人就這麼睜眼躺在榻上,自己縮在榻上哭得泣不成聲。
哭了半盞茶後,沈氏漸漸停住了,眼眶紅紅地衝姜梨淡笑道,「是我失態了,讓小神醫見笑了。」
姜梨輕搖頭,「夫人這心頭的結如今也解了,好生調理身體,天地廣闊,自會有一番機緣。」
沈氏聽著這話,心中滾燙,「小神醫年紀雖小,卻想得通透。」
姜梨笑著提筆給她寫藥方,「榮華終是三更夢,富貴還同九月霜。是非不必爭人我,彼此何須論短長。」
這是縣衙後宅宋嫂嫂屋中掛著的詩,她去得多了便也記下了。
沈氏自幼識字唸書,自是知曉這詩詞的,可此時念來,心境所感卻與幼時差別極大。
姜梨將藥方遞給沈氏,囑咐道,「今當先化瘀寧血,止住血漏;待血淨,再滋養肝腎。疏解肝鬱。緩消症積。每日都要放寬心緒,莫自生愁悶。如今鬱氣一散,藥力方可得功。」
她又寫了個外敷的方子,用青皮。三稜。莪術研末薄敷少腹,也寫了幾個穴位。
「可以再用艾灸灸這些穴位,這裡面關元輕灸。」
沈氏將這藥方收好,她突然意識到,她今後可以好好活著了,只是作為沈望竹而活著,不是沈家庶女,更不是知府夫人。
掌珠遞上一個木盒,「小神醫,小小謝禮,請務必收下。」
姜梨忙笑道,「夫人先前給的已經夠了。」
袁家這般磋磨沈氏,她又拿出不少銀子給子女彌補百姓,她手上的嫁妝估計也所剩無幾了。
不回沈家,就她們主僕二人,日後用銀子的地方更是多得很。
沈氏將盒子放在了桌上,「小神醫非但為我調治身疾,更寬慰我心中愁悶,實乃身心同救,萬不可辭。」
姜梨便不再推辭,「夫人用藥後,七日後再來此處複診。」
沈氏點點頭,轉身便往外走去。
姜梨起身準備相送,沈氏卻攔住了她,「不必,小神醫且忙。」
主僕二人走出陸宅後,沈氏只覺得風軟雲輕,走路都鬆快多了。
「掌珠,我們如今還有多少銀兩?」
掌珠笑著回道,「黃金釵釧。珠翠頭面還有四副,錦羅彩綾這類名貴布匹餘了二十多匹,還有一處京城的鋪子,金銀差不多三千兩。」
這都是被袁家傾吞了大半嫁妝,因為是陛下賜婚,所以聘禮嫁妝都極重,還有那些宮中特賜添聘無人敢動,都還在夫人手中。
昨夜她便回府將嫁妝帶了出來。
兩人正好走出了這條巷道,就見一個乞兒正與野狗奪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