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佑安明顯發現,府試的差役人數可比縣試時多了不止一倍,不停地在試院中來回走著。
姜佑安是縣案首,號舍靠前,很快便看到了題目。
看到題目後,他緊張的心反而放鬆下來了。
提筆謄寫好題目,兩道四書題都是截搭,比縣試時要難些。
四書題一,「其或繼周,百世可知也。」
姜佑安拆解得很快,此題出自《論語。為政》,原文是:子張問:「十世可知也?」子曰:「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
他準備先用釣字法將上下文補齊,開篇承起時必須帶出「殷因夏。周因殷」兩層朝代,不能只談繼周,否則斷了文脈,閱卷官若是判「割裂經文」,便直接降等。
後文再分兩層立論,第一層:禮之大本不可損益,即三綱五常,百代同守;第二層:禮之文節可酌加損,即器制儀文,隨時變通。
開篇的破題必須兩句收盡全題含義,缺一要素便可能不合格。
他又抬頭看了眼府試大堂上寫著些注意事項的木牌,答四書題每篇字數得在三百字到七百字之間,還不能用釋道典故。時事議論。行文也不許塗改過多,塗抹逾三十字者便落榜。
姜佑安在腦中快速打了個大框架,覺得這題他各方面都已顧慮周全,便提筆開始答。
前代之禮有因革之跡,后王之制有不易之常,故繼周雖歷百世,而沿革之理可推也…
答起題來,便寫得格外專心,對時間流逝也漸漸沒了感覺。
王易恆運氣卻沒那麼好,他雖沒離恭房最近,可也就離了三間號舍,還是能隱隱聞到些臭味。
一時心情更差,只覺得這次府試真是哪哪都不順,看到題目後,心情卻稍緩和了些。
四書考禮極為常見,他和佑安也探討過很多回,倒是不難答。
但第二題卻有些棘手,「君義臣行,而國治。」
出自《孟子。離婁上》拼接截搭,這題意思他也明白,就是孟子言人君為天下表率,君主守義,則臣子效法奉行,朝野循義,國家自然安定。
但在有限的篇幅裡,重點應該落在何處,究竟是君還是臣,還是最後的國治,他有些拿不準。
怕偏題是一點,還怕滿篇空談,顯得淺薄。
一時腦中紛亂如麻,本已沒有不舒服的肚子也似鬧了起來,他趕緊按了按姜梨剛教的穴位,深呼吸幾下。
按了會好些了,他趕緊提筆,決定先將有把握的四書題一答好。
至於題二,能多寫便多寫些吧。
到了午正,姜佑安已答完了兩道四書題,只剩賦詩一首,他還不滿意自己剛做出的詩,準備再推敲一二。
但這會正是往日用飯的點,肚子餓了,趕緊取出乾糧來吃。
相比於對面號舍考子們的幹餅,炒米和醃漬鹹菜,他的乾糧屬實不錯。
考籃裡有狀元糕,筆粽,還有油紙包著的醬雞和滷肉片,用過後還有剝好的淨桂圓肉和蜜棗可以吃。
家人還在他的水囊外包裹了一層布,以至於他帶的水至今都有些溫度,用過飯後渾身都舒服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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