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神醫!小神醫!」是縣衙裡的小廝,跑得氣喘吁吁。
小廝急聲道,「欽差大人隨行隊伍中,有個護衛受了重傷,潰膿高熱,人都燒糊塗了!薛太醫讓你趕緊過去!」
姜梨趕緊抓起瓷瓶塞進藥箱,又抓了瓶烈酒。幾包消毒過的絹布和針線,通通放進藥箱,跟著小廝就往外狂奔。
跑到縣衙時,只見內衙偏房的屋裡圍了好幾個人,御史揹著手站在床邊,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隨行的醫官正蹲在床邊給床上那護衛擦汗,手都在抖。
這該怎麼治啊,只能準備棺材了呀,但這一路都是自己在治,這御史最是清廉剛正,出了這樣的事心裡估計都想宰了自己了!
薛太醫站在一旁,見姜梨來了,忙衝她招手,「小梨兒,快些過來。」
姜梨快步走到床邊,先看了一眼病人。
這護衛約莫三十來歲,左肩纏著厚厚的布巾,布巾已經被膿水浸透了,泛著黃褐色的印子,還透著一股腥臭味。
他面色潮紅,嘴唇乾裂起皮,額頭上卻滿是豆大的汗珠,眼睛緊閉,呼吸粗重,時不時還抽搐一下。
「幾時受的傷?」姜梨一邊伸手搭脈,一邊問。
那醫官忙道,「三日前來的途中遇到了山匪,他肩中一刀,當時縫合了,也換了兩次藥,誰料昨夜突然就潰膿了,燒得越來越厲害,藥灌進去都吐了出來…」
越說醫官聲音越小,他做得也沒錯呀,現在天熱,他換藥都換得勤…
姜梨點點頭,手指按在那人腕上,脈象洪數而滑,是典型的熱毒熾盛。熱入營血之象。
她又掀開護衛肩上的布巾一角看了看傷口,紅腫得厲害,邊緣發黑,膿水黃稠帶血,還冒著熱氣,分明是傷口感染引發的敗血症前兆。
姜梨回頭看向薛太醫,聲音清亮,「師傅,此乃刀傷潰膿,熱毒內陷,熱入營血。再燒下去,恐有神昏譫語之危。」
薛太醫神色凝重,輕點頭,他下的診斷也是如此,「那依你之見,當如何處置?」
「當先清創去腐,再敷以師傅傳下來的青黴膏,內服清熱解毒之劑,表裡同治。」姜梨說得很有自信,頭頭是道。
這青黴肯定是不能按在她頭上,誰會服,誰不質疑?
肯定多的是要把她當邪祟燒了的。
薛太醫鬍子顫了顫,他何時傳的,他怎麼不知?
但乖徒兒這般說了,那就是。
姜梨補充道,「只是清創時需用烈酒沖洗,疼得厲害,得先把人按住。」
魏御史在旁聽得皺眉,心裡想想就發顫,烈酒衝傷口豈不是要把人疼死。
薛太醫點頭道,「有理,那就按你說的辦。」
主要是他也不知道這青黴膏怎麼用,所以必須小梨兒上手。
他轉頭對魏御史拱手道,「大人,此乃老朽潛心研究的治膿古法,專治潰膿高熱。老朽這小徒弟深得真傳,不妨讓她一試。」
魏御史看了看床上昏迷的護衛,又看了看薛太醫,冷著臉點頭,「有勞薛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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