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經解。史論還好,他平日裡書讀得多,先生教得也不少,答起來不算費力,就是慢了些。
看到最後一道策論時,他愣了一下,果然是和嶺州戰況相關的。
嶺州那邊打仗,金銀糧草都是飛速消耗,朔固已收,朝廷裡也是吵得厲害,主戰主和各執一詞,竟直接出在了這策論上了。
這種題,最是難答,說深了不行,說淺了也不行,一個不好,就容易觸了學政的黴頭。
再說了,主和主戰都是有好有壞的,站在不同的立場上,好壞就會偏離甚至調轉方向。
姜佑安忍不住捏了捏眉心,先將最後不太難的文字訓詁答了。
訓詁:《詩。秦風》「陟彼高岡,析其柞薪」,疏「陟」。「析」本訓與詩旨。
姜佑安沒怎麼猶豫就開始答,詩經他早已吃透,不僅會背,挑出任何一句,他都能解釋得清楚。
這句意思並不難,登上那高高的山岡,砍下柞樹當作柴薪。
他直接寫道,陟,《說文》:登也,本義升而向上。此詩言登彼高岡,是登高之義。析,本義以斧剖木,破木為析;此句謂砍伐柞木以為薪,即伐薪也。
只剩下主戰主和這策論了,他想了許久,才提筆開始寫。
他沒有一味地主戰,也沒有主和,而是主要從百姓角度出發,兼顧糧草。兵源。地形等幾個方面,一條條分析利弊,最後給出了一個穩紮穩打的方略。
他不知道學政是什麼心思,只能盡力答,把自己能想到的都寫上去。
他出身寒門,想要科舉做官最初的動機也不過是想有權在握,能護住姜家。
放眼整個大幹,和姜家差不多的尋常百姓家千千萬萬,聖人書讀了這麼多,又聽先生教導許久,心中早已將百姓利益視為了第一要事。
等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整個人都快虛脫了,背上的冷汗把裡衣都浸透了,臉色白得像紙。
放院的時候,他幾乎是扶著牆走出去的。
姜峰在外面等著,一看見他嘴唇都有些發白,趕緊上前扶住他,「怎麼樣?」
姜佑安搖了搖頭,聲音很輕,「沒事,就是有點累。」
話剛說完,他就覺得頭有些暈,險些站不住。
姜峰一摸他的額頭,臉色頓時就變了,「發燙了!」
他趕緊把人抱起來,往馬車上趕。
秋娘一見他燒得臉都發紅,心中急得厲害,趕緊用帕子沾了水輕輕給他擦著臉。
這是她學梨兒的,先前娘有次發燙,買藥來又要很久,梨兒便是這般做的。
姜田氏在一旁給她洗著帕子幫著忙,心疼得厲害,「這麼大的孩子,太遭罪了!」
秋娘一下都不敢疼,不停地擦著。
姜佑安燒得迷迷糊糊的,他好像回到了娘還沒病時,那時他還小,娘會在懷中抱著他,給他喂著飴糖。
孃的懷抱真暖,身上有好聞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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