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峰去尋了幾家牙行,說要賃一處宅院落腳一月,可以出價高些。
牙行的夥計一聽是姓姜的,臉色就變了,支支吾吾說沒有空宅。
換了一家,又說東家剛把宅子租出去了。
再換一家,乾脆連門都沒讓進。
姜佑辰趴在車窗上看著自家爹跑了五六家牙行,又去了客棧。
可客棧也都說滿房了。
最後只能空著手回來,小腦袋瓜也明白了什麼,小臉垮下來,「大哥,他們怎麼這麼壞!」
姜佑安神色平靜,放下書卷,「魏州的牙行多是世家的產業,他們吩咐一聲,便沒人敢租給我們。」
姜梨撐著頭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大哥,既然他們不讓我們租,那我們就不租了!我們直接去州衙門口去!」
姜佑安轉頭看她,立馬懂了梨兒的意思。
姜梨咧嘴一笑,「我是命官,來了魏州卻沒地方住,不得找州衙安置?巡察使總不好把我們趕到大街上去吧?」
不讓租宅,也不讓住客棧,那隻能找州衙了呀,說不定還能省一大筆住的銀子呢。
姜佑安嘴角慢慢彎了起來,「梨兒此計甚妙。」
命官一般是有官舍能住的,就是梨兒品級不夠,肯定是沒官舍住的。
但現在情況特殊,巡察使若是不管,他便寫封信給先生,讓這巡察使好生出個名。
而且,這官舍的安全性肯定是比私宅客棧要好得多。
於是姜家兩輛馬車不緊不慢地穿過魏州城的大街小巷,在一路百姓好奇的目光中,穩穩當當地停在了魏州州衙的正門口。
州衙門外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朱漆大門緊閉。姜家的馬車就這麼橫在門前,堵了個嚴嚴實實。
姜家人在馬車裡並未說話,都靜靜等著。
過往的百姓漸漸圍了過來,交頭接耳地看熱鬧。
有人認出了馬車上的「小三元」旗子,驚呼道:「這就是那位連中小三元的姜案首?他怎麼把馬車停到州衙門口來了?」
「聽說是王家發了話,不許租宅子給姜家,把人逼到沒地方住了。」
「這也太欺負人了吧…」
「你可小點聲吧,王家也是你我能議論的?」
議論聲越來越多,州衙的門終於開了條縫,一個衙役探出頭來,一看這陣仗,臉色大變,縮回去又趕緊關上了門。
沒過多久,魏州巡察使周大人滿頭大汗地從側門趕了出來。
他四十出頭的年紀,一張圓臉,此刻急得直擦汗,小跑到姜家馬車前,和氣地笑問道,「姜案首,姜醫正,這是何意啊?」
姜佑安掀簾下車,從容行禮,「周大人見諒。小子攜家眷初到魏州趕考,本欲賃宅安頓,奈何魏州城中竟無一宅院肯出租,更無一客棧有房,想來傳出去也是一樁奇談。小子實屬無奈,只好來請大人做主。若是州衙也無處安置,這鄉試怕是也考不得了,小子便去嶺州為國盡忠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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