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佑安穿著一身雪白疊布長衫,自從穿了這疊布衫後,他就格外喜這布料,很是舒服。
他提著考籃,神色很是平靜,還特意掃了一圈,果然沒看到王亭風的影子。
看來他借的這勢不小,令王家都不敢陰奉陽違。
溫子霖排在魏州那列,最是長,他來得比佑安還早,進去的卻要晚得多。
搜檢過後,考子們便依次入場,對號入號舍。
號舍甚是狹小,僅容一人坐臥,三面有牆,一面敞開,白天考試,晚上睡覺,都在這方寸之地。
姜佑安想到夜裡要睡在這,心裡有些發梗,卻面無表情地坐了下來,將考籃裡的筆墨紙硯一一擺好。
他有些想念家中鋪好被褥的榻了,最起碼有四個號舍大。
科舉,忍常人所不能忍!
二十四日正式開考,第一場,四書三篇。
題目貼在了木牌上,還有學正念三遍題。
姜佑安掃了一眼,心中便有了數。
鄉試比院試確實難得多,但對他來說,破題並不難。
三道四書題,他絲毫不猶豫,提筆便寫,文思如泉湧。
其中一道題出自《論語。子路》,「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此句意思是,君子待人和睦友善,但保有自己獨立見解,不盲目附和別人;小人表面一味附和,眾人口徑一致,但內心卻各懷私心,不能真正和睦相處。
這道題,他先前和溫子霖爭論過。
當時,溫子霖的破題是,「君子以和為貴,然和非苟同,故和而不同;小人以同為務,然同非真和,故同而不和。」
中規中矩,四平八穩,是標準的書院路子。
而他當時的破題卻是,「和者,心之公也;同者,面之私也。君子秉公心,故雖異而和;小人徇私面,故雖同而不和。」
此題,溫子霖從「和」與「同」的表象入手,講的是君子小人的行事之別;
他卻是從「心」入手,點出和與同的根源在於公心與私心,立意更深一層。
這便是他與溫子霖的不同。
溫子霖是世家子弟,讀書按部就班,講究章法正統;
他是寒門出身,被先生費心指點,看問題更重本質,不囿於成法。
即使二人論過,他還是覺得自己答得角度更好,並未更改。
三篇四書文,他寫得極順,不到半日便寫完了,餘下的時間便仔細檢查著,字斟句酌。
二十五日考第二場,考經義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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