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向來寵愛蘇恆,聞言頓時笑逐顏開,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的額頭:“我不在府裡,你越發沒規矩了。”
“祖母,孫兒沒有。”
蘇耀下了馬車,慢慢跟在他們後面,眼底精光乍現。
一行人步行至飯廳用膳。
蘇恆坐在老夫人身邊,殷勤地給她夾菜,把老夫人哄得眉開眼笑。
飯後,老夫人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目光沉沉地看著蘇丞相:“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蘇丞相沒有隱瞞,將蘇顏回府後發生的所有事情全部告訴老夫人。
老夫人將茶盞重重擱在案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柳氏苛待主母確是有錯,該當懲戒,府中尊卑規矩本就不能廢。”話鋒一轉:“可你捫心自問,造就這種局面當真是她的錯?”
蘇丞相微垂著腦袋,語氣帶著一絲疲憊:“兒子也有錯,不該寵妾滅妻。”
老夫人語調微涼,帶著不易察覺的不耐:“與你無關。都怪駱氏常年纏綿病榻,這些年莫說打理中饋、照應府內諸事,便是她自身起居都時時需要旁人照料。
她日日靜養,耗費府中無數藥材和人力,卻無法管家又幫襯不了你的仕途,反倒讓相府終日死氣沉沉,毫無興旺之氣。
反觀柳氏,出身雖非名門,卻勤懇本分任勞任怨。這幾年主母多病,府裡上下賬目開銷與人情往來以及下人管束,全是她一力操持,從未出過半點紕漏,更是為蘇家養育兒女、延續庶脈。這般盡心盡責的人,豈能因一點疏漏,便被你重罰入祠堂?”
老夫人不等蘇丞相開口,又繼續說道:“依我看,過錯要懲,卻也不必大動干戈,便罰柳氏小院思過一月,好生反省持家之失。瑤兒抄家規千遍,閉門讀書三個月,日日向駱氏請安問罪即可。”
蘇丞相本來就對柳氏有感情,過了這麼幾日氣也消得差不多了,便順坡下驢:“兒子都聽母親的。”
蘇耀和蘇陽偷偷鬆了一口氣。
老夫人的眉眼陡然凌厲:“蘇顏膽敢汙衊相府和太子,鬧得朝堂不寧與家門蒙羞,也要嚴懲。”
蘇丞相唇角泛起一絲苦笑:“母親,她手裡的賬本是真的,手抄本已然傳遍整個京城,她有理有據,背後還有攝政王和護國大將軍撐腰,我以什麼理由懲罰她?”
“她是你女兒,一頂不孝的帽子扣下來,她還能不從?”
“她未曾認祖歸宗。”
老夫人眼底寒光一閃而過:“她既然認了駱氏,無需認祖歸宗都是你女兒,儘快舉辦家宴,讓駱氏帶她認認人。”
“恰逢明日休沐,便定在明日晌午舉辦家宴。”
“你看著辦即可。我累了,恆兒扶我回去歇息。”
蘇丞相看著老夫人和蘇恆的背影,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總感覺事情會超出自己的控制。
“恆兒,你給我說說那個蘇顏。”
蘇恆眼裡閃爍著怨毒的光芒:“她囂張跋扈,心思惡毒,手段狠辣,是個壞女人。”
“她欺負你了?”
“她不但罵我,還打我,一點都不把我當她的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