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身形一僵,猛地抬頭,眼底的希冀徹底碎裂,慘白的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她不敢相信一向對其寵愛有加的夫君,在親眼目睹她被打之後,不但沒有為其討回公道,還徹底拋下她,轉身向駱氏服軟妥協?
蘇丞相完全無視旁人驚訝的目光,溫柔繾綣地看著冷漠疏離的駱氏,語氣愈發懇切卑微,帶著幾分哀求:“阿雪,我們少年夫妻,歷經風雨走過了二十餘載,夫妻情分豈能說斷就斷?
如今睿兒和翰兒已然成家立業,前程似錦,恆兒也已然長大,到了快成親的年紀,你這個當母親的得幫他掌掌眼,物色兒媳呢。
還有顏兒,雖然我不清楚她失蹤這十三年都經歷過什麼,也不清楚她肚子裡的孩子是怎麼回事,但她是丞相府的嫡出大小姐,有丞相府給她撐腰,日後也無人敢欺負她。”
蘇丞相頓了頓,言辭愈發懇切:“阿雪,我知曉你大病初癒,受盡委屈,也知曉顏兒護母心切,行事剛直。今日之事全是我的過錯,是我治家不嚴,處事不公,要如何懲治我都依你。
但請你收回和離之言,莫要棄我、棄這個家。我蘇家不能沒有你這個主母,我也不能與你和離……”
老夫人心頭驚懼未散,見蘇丞相對駱氏低聲下氣,伏低做小,又添幾分憋屈與難堪,當即厲聲喝道:“琛兒。”
蘇丞相立馬抬手阻止老夫人繼續說下去:“娘,您也不希望兒子和離吧!”
老夫人一噎,眼底情緒晦暗不明。
根據大乾刑統等律法規定,若夫妻雙方達成協議,體面和離,女子的所有嫁妝、田產以及首飾都可以全數帶走,夫家無權扣留。
她從駱氏手裡拿走了不少嫁妝鋪子、田產、首飾與孤本,若駱氏執意和離,勢必得還回去,屆時她以往做的事情便瞞不住了。
老夫人的脊背不由自主地彎了幾分,整個人如霜打的茄子,蔫了。
駱氏冷漠地看著他們,眼底沒有一絲動容。
蘇丞相這番假裝深情的模樣令她覺得噁心。
一時的妥協,臨時的遷就,遲到的公道,已然暖和不了她千瘡百孔、冰冷空洞的心。
她不是豆蔻少女,怎會相信他的話?
蘇丞相或許對她有情分,但不多。他不願意和離,最主要是為了他自己的顏面。
說句不好聽的,他寧願喪妻,休妻,也不願意和離。
這是關乎男人的尊嚴問題。
沒關係,她有的是時間,等她身體好了,再慢慢謀劃也不遲。
駱氏的心態很好,絲毫不受蘇丞相的甜言蜜語影響。
蘇顏雙手抱臂,饒有興致地看著蘇丞相,心裡只覺得好笑,無論蘇丞相願不願意和離,老夫人,皇帝,太后都會將其推到她的對立面,她不會心慈手軟,也不會濫殺無辜,結局如何,全看後面他如何抉擇。
蘇丞相見駱氏對他的話置若罔聞,果斷轉頭,冷冷掃了一眼柳氏,眼神冰冷淡漠,狠絕無情:“柳氏,你心存歹念,蓄意苛待主母,罪無可恕。此前是我被私情矇蔽,眼盲心濁。從今往後,禁足於偏院,無令不得出,斷去所有吃食以外的供給……”
柳氏悽然抬眼:“相爺,妾身一時糊塗,求相爺看在往日情分上……”
蘇瑤撕心裂肺地喊道:“父親,您不能如此偏心!她蘇顏未婚先孕,敗壞門風,您為何不處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