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一片譁然。
……
另一邊,丞相府側門。
師爺歐慎之捧著蓋了官印的搜查文書走在前面,身後跟著李捕頭和拎著鎖鏈、抬著驗屍箱的衙役。
歐慎之面白無鬚,一雙涼薄的眼睛看人時總帶著三分笑,卻讓人脊背發涼。李捕頭恰恰相反,一張黑臉繃得像鐵板,腰間佩刀連刀鞘都磨得發亮,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守側門的老婆子看見這陣仗,嚇得腿一軟就要往府裡跑,被李捕頭一把拎住衣領:“跑什麼?告訴府裡的主子,京兆府奉命查案,蘇耀涉險虐殺僕人,毒害主母嫡妹,我們今日要拿人、驗屍,誰敢阻攔,以同謀論處。”
老婆子臉色瞬間慘白如雪,顫抖著聲音說道:“諸位大人……諸位大人,這,這怕是不合規矩,得先通稟老夫人……”
“通稟……”歐慎之嗤笑一聲:“人命關天,等你們通稟完了,證據早就毀了。李捕頭,我們進去。”
一行人徑直往府裡闖,剛過二門,便被一群丫鬟婆子堵住了去路。
陳嬤嬤攔在廊下,腰桿挺得筆直,冷聲道:“師爺,捕頭,我們老夫人說了,丞相乃朝廷重臣,其府邸豈容你們這般如狼似虎闖進來?
要搜查,須得有皇上聖旨或者丞相大人的手令。否則,今日誰都別想踏入內院一步。”
李捕頭眉頭一擰,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沉沉地盯著陳嬤嬤:“你這是要抗法?”
“不敢。”陳嬤嬤不卑不亢福了一禮,道:“只是府裡有府裡的規矩。二公子雖然犯了事,可丞相大人尚未回府,老夫人自然要護著府裡的體面。師爺若執意硬闖,便是打丞相府的臉,這後果京兆尹大人怕是擔待不起。”
歐慎之被氣笑了,慢條斯理地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展開在她面前晃了晃:“嬤嬤好口才。仔細看清楚了,這是周大人親筆簽署的搜查令。
劉氏女兒杏花在丞相府失蹤三個月,周嬤嬤指認蘇耀殘害奴僕,還有蘇大小姐狀告蘇耀下毒謀害駱夫人母女,證據齊全……”
陳嬤嬤臉色驟變,咬了咬唇,仍不肯退讓:“就算如此,你們也不能硬闖。否則……”
“否則如何?”李捕頭不耐煩了,大步往前一邁,聲如洪鐘:“否則你們就把屍體轉移,毀屍滅跡?讓我們空手而歸?讓蘇耀逃過律法的審判?嬤嬤,你也是個聰明人,別在這時候犯糊塗,連坐之罪,你擔待得起?”
廊下鴉雀無聲,其他僕人已然嚇得縮到柱子後面。
就在這時,老夫人搭著大丫鬟的手,一步一步從另一邊走出來,臉色灰敗,眼底燃著一團闇火。
她掃了一眼歐慎之和李捕頭,極力剋制心底翻湧的怒火,壓著嗓子開口:“師爺,捕頭,老身並非包庇自家人。只是僅憑几個人的證詞便搜查朝廷重臣府邸,不妥吧!若御史……”
“老夫人放心。”歐慎之打斷她,語氣溫和卻不容置喙:“府尹大人說了,有事他擔責。”
他頓了頓,目光在老夫人臉上停了一瞬:“老夫人應該清楚這件事的影響有多大,您還是先想想這件事曝光之後,接下來要如何應對……”
老夫人被他這句話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終於側身:“讓開。”
婆子丫鬟們如蒙大赦,紛紛閃到兩邊。
歐慎之隨手點了兩個小丫鬟帶路。
兵分兩路,歐慎之帶人去抓蘇耀,李捕頭帶人找受害者屍體。
李捕頭一揮手,衙役們扛著傢伙跟上,浩浩蕩蕩往廢棄小院走去。
老夫人看著他們的背影,差點咬碎一口銀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