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階段失敗
趙世為見狀,神色如常地抽出幾張紙巾,自然地傾身過去,動作輕柔地幫他把臉上,下巴上沾染的豆奶仔細擦乾淨。
收拾乾淨溫故,他又開始收拾溫故面前那一片狼藉,邊收拾,邊淡淡地說:“你什麼糗樣子,我都見過,免疫了。”
“胡說!我這人向來優雅得體且嚴謹,哪來的什麼糗事?”溫故拒不承認,“不然你舉個例子!”
“高中你跟班主任的女兒談戀愛,被護女心切的班主任追著滿學校打,鞋都跑掉了一隻;
初中你在廁所裡學人家抽菸裝酷,被校長抓個正著,罰你頂著椅子,嘴裡塞著半包煙,站了一下午升旗臺;
小學你模仿溫阿姨簽名籤20多分的數學試卷,企圖矇混過關,被數學老師叫了家長,回家後,被溫阿姨吊在家屬院的單槓上,用凍帶魚打得你渾身魚鱗,還一股腥味;
還有幼兒園,你好奇抽水馬桶的漩渦,整個人栽了進去,卡了半天才被幼兒園老師拔出來……”
趙世為的態度,不像在說糗事,簡直如數家珍!
“咳咳咳——!”溫故好不容易順過的氣,聽到這些“光輝事蹟”被一樁樁,一件件如此清晰地羅列出來,又劇烈咳嗽起來,“倒也不用說得那麼詳細!”
我真幹過這些嗎?好像……確實幹過。溫故在內心哀嚎,那些他自己都想不起來的丟人現眼的瞬間,怎麼就都存在他趙世為的腦硬盤裡了?還能即時播放!
“溫故,”趙世為的聲音低沈下去,“如果可以不喜歡你,我早就不喜歡了。為了戒掉對你的喜歡,我做出過無數努力,嘗試過各種方法,可最終,都失敗了。”
他渾身散發著一種認命般的無力感,話語間滿是對自己深深的無奈。
“我曾經偷偷蒐集過你各種角度的醜照——打哈欠流口水的,睡覺翻白眼的,跑步摔個狗吃屎的,殺馬特非主流的……可是,”趙世為流露出困惑,“無論照片裡的你看起來多傻,多邋遢,多匪夷所思,在我眼裡,都顯得很生動,很……可愛。”
需要用“匪夷所思”來形容我的外貌嗎?我那時還沒長開而已!溫故內心吶喊。
“我從你那放著爛掉的蘋果和臭襪子的課桌抽屜裡,翻出過你那分數低到離譜的物理試卷,但看著你那些蠢得別具一格的錯題,我就能想象出你考試時咬著筆桿,抓耳撓腮,對著題目愁眉苦臉的模樣,”他笑了笑,帶著一絲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寵溺,“依然覺得……很可愛。”
蠢?他竟然形容我蠢?溫故想起來了,那次期末物理19分,滿分150,確實挺蠢的……
“我按照網上說的祛魅辦法,在一個筆記本上一條條羅列你的缺點:花心,不負責任,學習不行,調皮搗蛋,愛耍小聰明,不怎麼要臉,嘴巴還很毒……我以為,每天看著這些白紙黑字的‘罪證’,我就能清醒,能下頭。但結果,筆記本快寫滿了,也沒能撼動半分我對你的喜歡。”
溫故內心瘋狂刷彈幕:一個本子寫滿了?我在你眼裡就是個行走的缺點合集嗎?
趙世為繼續剖白:“我甚至嘗試過接受別人的追求。那些主動靠近我的人,有的比你成績優異,有的家世顯赫,有的美若天仙,但無論他們看起來多麼優秀,多麼耀眼,在我眼裡,他們就是……一無是處。”
溫故聽到這裡,忍不住“謙虛”地插嘴:“跟他們比,我才是一無是處吧?”
“我也知道你的優點……”趙世為看著他,似乎想找補一下,但斟酌了一下用詞,“不太明顯。”
有這麼不明顯嗎?!雖然溫故自己也這麼覺得,但從趙世為嘴裡如此認真地說出來,還是讓他莫名火大。
“但喜歡就是喜歡,是盲目的。如果因為優點去喜歡,那叫擇優,叫權衡利弊。”趙世為看著溫故,眼神波濤洶湧,“而我對你這種,大概就叫……無可救藥。”
他這種如此真誠且不講道理的感情,對問題全盤地接受,甚至將缺點都自動加上柔光濾鏡的喜歡,非但沒有讓溫故感到被捧著的欣喜,反而生出一種奇怪的心虛和莫名的難過——他只是花心,又不是沒心,任何一個有心的人,面對這樣毫無保留,近乎卑微的喜歡,很難不動容。
但問題的根本在於,他不喜歡趙世為啊。
沒有那作為基石的喜歡,此刻的動容就變成了一種沈重的負擔,一種無形的折磨,他覺得自己像個騙子,竊取了他不配擁有的珍寶。
溫故看著趙世為眼中那深不見底的無奈和情愫,甚至產生了一種想要安慰一下對方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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