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趁熱說出了這條新鮮出爐的,為裘夕晨量身定製的底線——他心知肚明,裘夕晨的這個所謂的“追求”,根本就不是出於什麼真心實意,純粹是拿他當個消遣的玩笑,或者是為了某種他尚未洞悉的可能跟林青相關的目的。
他可不想被捲進這種明顯是坑的關係裡,不想被耍得團團轉!
“那你還真是……進步斐然呢!哈哈哈……”裘夕晨笑了起來。
那笑聲裡全是嘲諷,無比討人厭,聽得溫故一臉無語,嘴角直抽抽,但又毫無辦法,只能暗自磨後槽牙。
“不過,我不在乎你有多渣,”裘夕晨攤攤手,一副“我很大度”的樣子,“反正我也沒打算跟你結婚,共度餘生什麼的。”
“你喜歡我什麼?”溫故簡直無法理解這人的腦回路,忍不住問出了這個經典問題。
裘夕晨聞言,嗤笑一聲反問:“誰說我喜歡你了?你真自戀!”
“你不喜歡我你要追我,要跟我交往?”溫故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你腦子是不是真的進水了?”這邏輯根本不通啊!不喜歡追來幹嘛?閒得慌嗎?
裘夕晨慵懶地靠在椅背上,點了支菸,慢條斯理地反問,“那你跟那麼多人在一起,你每個都喜歡嗎?”
溫故瞬間啞口無言,像被掐住了脖子,說不出話。
是啊,他不是每個都喜歡,嚴格來說,他是每個都談不上多喜歡,更多的是不討厭。至於對方喜不喜歡他,他也不太在乎,喜歡可以,不喜歡也能接受,各取所需而已。
那些關係,更多的是衝動,面子,玩笑,好奇心,新鮮感,征服欲,和寂寞。
但被裘夕晨這麼直白,這麼尖刻地問出來,尤其是在趙世為面前,他還是感到一陣難堪和狼狽——
眼前不就是現成的例子嗎?他和趙世為的開始,不就是源於一個該死的烏龍嗎?他甚至一度非常討厭趙世為,即便現在不討厭了,甚至有些依賴和某些他說不清的感覺,但跟“喜歡”這個詞,似乎依然隔著一段距離。
“那你到底為什麼非要追我?”溫故放棄了“喜歡”這個角度,換了個更直接的問題,他實在想不通自己哪裡吸引了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傢伙。
“好奇。”裘夕晨老神在在地吸了一口手中的煙,吐出淡淡的菸圈,“拿你當假想情敵那段時間,天天琢磨你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有什麼魔力,能讓林青那種看似清醒的性子都對你念念不忘,甚至影響到我們的關係。日子久了,就莫名其妙生出一種,想親自跟你交往看看,近距離觀察,體驗一下的奇怪想法。”
那輕飄飄的表達,彷彿溫故不是什麼活生生的人,而是某個新奇的遊樂專案,某種需要親身體驗才能評判的極限運動,或者一本封面獵奇,內容未知的書,翻完就算,體驗過即可。
溫故感覺自己腦漿子都被裘夕晨的舉動和言辭攪勻了,一鍋粥一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裘夕晨彈了彈菸灰,眼神落在虛處,彷彿在回憶那段糾結的時光,“即便我跟他分手了,這想法非但沒有隨時間消失,反而越來越強烈。所以在練習室第一次見到你那天,我就知道,機會來了。”
經過他這麼一提醒,溫故倒是想起來了:那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空降的新成員,身份特殊的趙世為身上,唯有裘夕晨的目光,從始至終,就一直牢牢地鎖定在自己身上。原來從那時候開始,這傢伙就打著這種狗屁主意了?
就在溫故被裘夕晨這番“好奇論”搞得心神不寧,不知如何應對時,一直沉默著,但周身氣壓越來越低的趙世為,終於開口了:
“你們倆說完了?”他的目光先是掃過溫故,最後定在裘夕晨臉上,“我不同意你追溫故。”
“你憑什麼不同意?”裘夕晨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客廳裡迴盪,帶著滿滿的挑釁,“你又不是他男朋友。而且,按照他的道德低標準和黑歷史,即便你真是他正牌男朋友,也完全不影響他多交一個男朋友,不是嗎?”
溫故也很好奇,趙世為能給出什麼說辭,總不可能暴露他倆的關係吧?
趙世為看著溫故,並沒說話。
裘夕晨追問道:“說話啊,你憑什麼不同意?”一臉等著看趙世為能說出什麼花來。
“我不同意,因為……”趙世為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