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趙是跑回來的。
連滾帶爬，滿頭大汗。
寒冬臘月的天，他那件破舊的單薄軍裝卻被汗水浸透了，緊緊貼在後背上。
胸膛起伏得像個破風箱。
人還沒衝進院子，他那壓抑著激動、又帶著幾分顫抖的聲音就先傳了進來。
“老李！”
老李正蹲在屋簷下，用一根小木棍在雪地上劃拉著什麼。
聽到動靜，他緩緩抬起頭，眼神平靜無波。
“回來了？看你這丟了魂的樣，事情辦妥了？”
小趙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他跟前，扶著膝蓋，大口喘著粗氣。
“妥了……何止是妥了！”
他緩了好半天，才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都變了調。
“神了！簡首是神了！”
小趙的眼睛瞪得溜圓，裡面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他一把抓住老李的胳膊，激動得語無倫次。
“陳團長一開始還不信，罵我拿他尋開心。”
“可他還是派了團裡最精銳的偵察兵，順著林幹事畫的那個座標摸了過去。”
小趙嚥了口唾沫，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
“您猜怎麼著？”
“就在那個叫‘瞎子嶺’的破山包後面，藏著鬼子的一個炮兵小隊！”
“兩門九二式步兵炮，一個班的鬼子炮兵，還有個少尉軍官！”
“位置、兵力、裝備，跟林幹事隨口說出來的，一模一樣！”
“分毫不差！”
老李捏著木棍的手，微微一緊。
雖然他心裡早有預感，但當事實擺在眼前時，那股衝擊力依然讓他心頭巨震。
總部偵察營半個月的犧牲，都比不上這小子隨手在地圖上畫的一個圈。
這己經不能用“天賦”來解釋了。
“陳團長人呢？他怎麼說？”老李沉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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