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像一灘乾涸的血，掛在灰濛濛的天邊。
柳家村那高聳的青磚村牆外，幾道如枯鬼般的身影正趴在地上，半死不活地喘著粗氣。
林大強聽到柳大壯的喊聲，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上了牆頭。
林晚和阿夜緊隨其後。
當林大強探出頭，看清牆下那幾個人的慘狀時，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真慘。
林老頭那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山羊鬍，此刻沾滿了黃土，像一團枯草。
他舔著乾裂出血的嘴唇，眼窩深陷，整個人瘦脫了相。
趙老太更是連起身的力氣都沒了，癱在一旁，嘴裡只能發出微弱的“哼哼”聲。
這幾天，他們所在的大林村水源徹底枯竭。
連村裡那口百年老井都幹得能見到底朝天的石頭了。
沒水喝，人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的鹹魚。
林家這幾口人，哪裡受過這種苦。
在絕望的驅使下，他們只能厚著臉皮，連滾帶爬地跑來柳家村求生。
“大強……大強啊！”
林老頭一抬頭，看見了站在牆頭上的三兒子，就像看見了救命稻草。
他掙扎著站起來，雙手死死扒著牆頭的青磚，扯著破鑼嗓子開始賣慘。
“大強，我是你親爹啊！你快開門，讓爹進去喝口水吧！”
“爹快渴死了……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生你養你的爹孃渴死在門外吧！”
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悽慘可憐。
不知道的，還以為林大強是個多大逆不道的畜生。
林大強握緊了拳頭，看著曾經高高在上的父親如今這副模樣，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但他沒有說話，只是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晚。
他現在，只聽女兒的。
林晚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林老頭，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塊石頭。
“斷親書上寫得清清楚楚，死生不復相見。你們跑到我柳家村來認哪門子的親？”
“你個死丫頭！這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跟在後面的林大富一看林晚出頭，那股子囂張勁兒又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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