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上，一輛四駕馬車慢悠悠地在“傾城”美妝店前停了下來。
車伕穿著青色布衫，手裡握著馬鞭，大口喘著粗氣。
馬車上，一個大胖丫鬟掀開車簾，露出裡面鋪著的厚實緞子軟墊。
“夫人，就是這兒了。”
轎子裡探出一個穿絳紫色大團花長裙的婦人。
她頭上戴著幾根實心金簪子，把髮髻墜得有些歪。
這人是府城知府的夫人，沈氏。
她生得富態，但因為常年操心家務，加上和府裡新納的小妾爭風吃醋，整張臉蠟黃乾癟，敷了厚厚一層鉛粉也掩蓋不住眼角的幹紋。
沈氏吐出嘴裡的茶葉梗子，斜眼看著那扇只開了一條縫的黑漆大門。
“非萬兩身家不招待？好大的口氣。”
她用汗巾子擦了擦鼻尖上的油汗，有些犯嘀咕。
“翠兒，你聽那些闊太太說了沒？說這店裡有能讓人返老還童的仙藥？”
大丫鬟翠兒撇了撇嘴，一臉的不屑。
“夫人，依奴婢看，就是鄉下來的泥腿子故弄玄虛，想騙咱們兜裡的銀子。要不，咱們回去吧？”
“回什麼回。”沈氏瞪了她一眼。
“老爺這幾天天天歇在那個騷狐狸屋裡，我這臉要是再治不好，那賤人要上天了！”
她提著裙襬，一瘸一拐地下了車。
常年穿小鞋，她的大腳趾外翻，每走一步都疼。
“吱呀——”
林晚正坐在店裡的大理石茶几旁喝水。
茶杯裡落了一小片黑色的茶葉梗子。
她見有人推門進來，慢條斯理地放下杯子。
“客官，裡邊請。”
沈氏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極其好聞。清爽的玫瑰香味。
不是那種摻了香油。聞久了讓人頭疼的劣質香。
“掌櫃的，你這店裡，真能治我這臉上的黃氣？”
沈氏也不含糊，一屁股坐在那張鋪著軟緞的躺椅上。
她的身體陷進去，發出舒服的嘆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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