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踏在乾硬的黃土路上，揚起一陣嗆人的沙塵。
林晚騎著匹棗紅大馬，迎著刺眼的日頭，在一座連綿的巨大荒山腳下勒住了韁繩。
“籲——”
阿夜騎著黑馬跟在她身側，馬嘴裡噴出股熱氣，甩了甩被汗水粘在脖子上的鬃毛。
這座山大得沒邊，但是太荒了。
滿山遍野全是風化碎裂的黃石頭和枯死的乾草棵子，連棵像樣的大樹都找不著。
山壁陡峭，背陰面更是連只野兔子都不願意搭窩。
在府城那幫有錢人眼裡，這破地方就是個倒貼錢都沒人要的爛攤子。
林晚眯著眼，用手背抹了把額頭上曬出的汗珠子。
汗水糊在手背上，帶著點鹹澀味。
“就這兒了。”她指著眼前這座石頭山，嘴角勾起個淺笑。
“這地方，風水不好。”阿夜拉著韁繩，黑眸掃過荒山。
他聲音裡帶著點常年不怎麼說話的沙啞，“全是岩層，土太薄，連雜草都扎不住根。”
“風水好不好我不管，我就看中它夠荒，夠偏。”
林晚從馬背上翻身下來，雙腳踩在滿是碎石子的地上，發出“咔噠”兩聲脆響。
“這兒離府城遠，官道也不打這過。平時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她蹲下身，抓起一把乾土搓了搓，土渣子順著指縫往下漏。
“我要的就是個沒人的地界。”林晚站起身，拍掉手上的黃泥。
“這山，以後就是咱林家的了。”
買山出乎意料的順利。
府衙負責登記得那個留著兩撇老鼠須的師爺，看林晚就像看個上趕著送錢的冤大頭。
二話沒說，收了二百兩銀票，首接把整座荒山連帶方圓十里的地契，全蓋了大紅印章拍在她手裡。
“這年頭，還有花錢買石頭的。”師爺拿袖子沾著口水數銀票，嘴角差點咧到耳根子。
林晚沒搭理他，把地契揣進懷裡，轉身就走。
三天後，大批流民被招募到了荒山腳下。
“都聽好了！包吃包住，一人一天三十文！”
林大強站在個臨時搭起來的木墩子上，手裡拿著個破鐵皮喇叭，扯著嗓門喊。
“只要有力氣，男的女的都要！偷懶耍滑的，趁早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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