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分得清哪些是來襲匪眾,一時語塞,無從辯駁。
他目光落至丁白虎殘破不堪的屍身,雙臂被生生撕裂,胸口長槍貫穿,偌大血窟窿血肉外翻。
再想起方才那記徒手飛槍開山裂石的威勢,心中確認丁白虎確是正面硬撼戰死,面色愈發陰沉,緊鎖眉頭質問道。
“既然敵匪逃竄,你們一眾好手為何原地滯留,不立刻領兵追擊,還在此處拖沓?”
這話一齣,臺下所有頭目臉色齊齊一變,紛紛閉口不言。陶白安眼底掠過一絲不屑,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從容回話道。
“我等皆是血肉凡胎,不比道長精修道法、可餐風露宿不知疲憊。
方才一番死戰拼盡全力,能死死護住庫房珍寶不失,己是竭盡所能。
眼下當務之急是守住貨物,收攏殘兵,靜候鬼樊樓上層調遣援兵,而非貿然分兵追擊,再折損人手。”
“一派胡言!”寇烕勃然大怒,揮袖厲聲喝罵道。
“區區二十餘名江湖草莽,便把你們嚇成這般杯弓蛇影,守著自家地盤不敢追擊!
這群人在人樓之內如入無人之境,屠戮賓客供奉之後揚長而去,你們反倒自詡恪盡職守只守貨物!
無憂洞地道縱橫、亡命匪類遍地,今日卻讓五十無名鼠輩踏碎鬼樊樓招牌!
若等上頭來人問責,你們打算如何回話?是推諉自身膽怯避戰,還是承認一身本事不堪一擊、無能至極?”
刀勞鬼路暢、撼天奴崔巍聽得這話,周身殺氣瞬間暴漲,便要上前與寇烕爭辯。
陶白安抬手攔住二人,指了指自己沾滿血汙、多處破損的衣袍,淡淡笑道。
“我等所有人渾身帶傷、死傷過半,就算上層追責,親眼見這般慘狀,也知我等拼盡全力、勞苦功高,並無半分推諉。”
話音一轉,他話鋒首指寇烕,眼底滿是玩味質疑到位。
“只是在下反倒替道長憂心,不知到時候你該如何向上層解釋。
平日裡你自持修道高人,不屑與我等凡夫俗子共事,一心閉關清修倒也罷了。
可今日人樓拍賣大典這般頭等要事,關鍵時刻,你卻還是偷奸耍滑。”
“混賬凡人!也敢對本道妄加置喙!”寇烕被戳中心事,惱羞成怒厲聲呵斥。
陶白安雙手往袖中一揣,滿臉輕蔑道:“道長威風蓋世,這番狼狽模樣,便留著這身沾鐵屑、染血汙的道袍去跟上層分辨。
我等凡夫俗子雖本事低微,眼睛卻不瞎,方才你被那人一記飛槍逼退回暗廊,對方從容轉身撤入壁洞的模樣,我們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寇烕麵皮漲成紫脹,強裝傲氣辯駁道:“不過是本道一時疏忽,才讓他暫且脫身,何來從容一說!”
說罷,他不再爭辯,雙手飛快掐訣念動陰咒,雙掌合十反覆搓揉,小指指甲劃破掌心,粘稠漆黑的血漿順著掌紋流淌。
寇烕張口輕輕一吹,掌心黑漿瞬間燃起漫天幽冥鬼火,分化成數條細長火蛇,鱗爪俱全、自帶靈性,嘶嘶吐著火信,循著李繼業一行人撤離的壁洞通道飛速追蹤而去。
望著火蛇消失的通道,寇烕抬下巴傲然冷笑,出言誇耀自身術法兇毒道。
“我這幽冥火蛇纏人如巨蟒,一經纏身便鎖死西肢筋骨,讓人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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