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樓大殿,燈火煌煌。
殿內僕役打手成群結隊穿梭,忙著收拾滿地屍首,分門別類搬運安置。
拍賣會死傷慘重,不少貴客家中早晚要來尋人,總不能首白告知人早己當成貨物折損,只能遮掩妥當。
角落,槍夜叉齊先斷臂包紮整齊,斷裂骨骼己然被臨時接駁。
溫九傷常年在此營生,刀傷骨損經手沒有上萬也有八千,一手療傷醫術冠絕無憂洞。
齊先望著身前神色淡漠、形同枯木死灰的醫師,拱手懇切寒暄道。
“溫醫師,今日全靠您妙手回春,救死扶傷的恩德,齊某記在心間。”
溫九傷眼皮未抬,淡淡開口叮囑道:“半月之內萬萬不可動武發力,稍有拉扯,這條臂膀便徹底廢了,再無復原可能。”
槍夜叉齊先連連點頭,擠出笑意再三保證道:“一定一定!
您儘管放心,就算旁人把刀架在我脖頸上,我也絕不抬手反抗,今日辛苦您了。”
溫九傷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不多言語,轉身俯身,去往另一名負傷打手身側施治。
齊先望著醫師孤冷背影,輕輕搖頭,視線不由自主轉向高臺。
陶白安與碧眼蠍方步亭正立在臺上,二人身前一道高大身影將他們大半身形遮擋。
鬼樊樓高層來人——人魈袁崔山。
袁崔山雙臂環胸,靜靜聽著陶白安辯解、方步亭從旁補充。
他身形足有一丈高下,身軀壯碩如深山棕熊,皮肉粗厚。
赤黃雙眉,一雙碧色環瞳,枯黃卷發雜亂垂落,面膛赤黑,鼻孔朝天,自帶一股兇蠻戾氣。
待陶白安一番說辭講完,袁崔山粗眉驟然皺起,側頭望向殿內遍地屍骸,語氣滿是質疑道。
“照你們所言,五六十名持刀帶甲、暗藏弓弩的悍匪闖入人樓,竟被你們硬生生攔下來擊退?”
陶白安、方步亭二人齊齊躬身點頭。
人魈袁崔山復又沉聲追問道:“也就是說,人手摺損無數,場內賓客西散奔逃,人樓百年招牌顏面盡毀。
可除了底下打手死傷,場內貨物半點無損?全靠會後再行交割貨物的規矩,竟然都盡數保全了?”
陶白安面露悲慼,連連長嘆道:“正是如此。若非白額虎丁白虎早早察覺潛藏賊人,高聲示警,獨自死戰拖住大半敵手。
再加快刀項方、陰雷鬼一眾供奉拼死阻攔,這群賊人勢大,今日拍賣會的貨物定然不保。
丁白虎、項方、陰雷鬼三人為護樓宇盡數殞命,就連槍夜叉齊先,也是為阻攔賊人撤離,遭數人圍攻偷襲,硬生生斷了一臂。”
袁崔山轉頭看向壁洞口的齊先,碧色雙環瞳在他包紮好的斷臂上停留片刻,遲疑著微微頷首,隨即再度發問道。
“那寇烕道長何在?人樓配給他這位通玄道人坐鎮,你們一眾拼死禦敵,緊要關頭怎麼他卻不見蹤影?”
這話一齣,大殿之內瞬間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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