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落,食安腳步一頓,立時挪動胖大身軀跑了起來。
外面悉悉索索的聲音裹挾著食安,一溜煙的都跑了。
方才還滿室悽清傷感,此刻望著樓下院落喧鬧鮮活的煙火光景,李繼業心頭鬱結的傷感反倒散了大半。
他收回目光,低頭安靜進食,補充連日鏖戰虧空的體力。
一旁襁褓裡的嬰兒睜著黑白澄澈的圓眼睛,定定盯著狼吞虎嚥的李繼業。
安安靜靜半點不哭鬧,晶瑩口水順著嘴角拉出細細銀線,跟著他咀嚼的動作微微晃動。
…
片刻之後,院內喧鬧只增不減,一桶桶熱水傾倒的嘩啦聲響此起彼伏。
幾人嫌燒水沐浴速度太慢,結伴溜去院內的天然清潭,露天淨身沖洗。
日光溫熱,潭水不寒,一眾漢子泡在水裡洗去血汙疲憊,可下水的人越來越多,澄澈潭水漸漸變得渾濁暗沉。
待到陳雄也縱身踏入潭中,不知是他身上汙漬過重,還是池水汙濁抵達臨界點,數尾小魚翻著白肚浮上水面。
食安、單存義幾人臉色驟變,慌忙爭先恐後爬上岸,陳雄臨走還順手撈起翻肚死魚藏好,避免外人看見生疑。
奔波廝殺整整兩晝夜,所有人身心早己透支到極限。
日頭越升越高,喧鬧慢慢平息,弟兄們三三兩兩倚靠樹蔭。
眯眼仰頭望著枝葉間灑落的陽光,沉沉陷入熟睡,整片庭院靜得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鼾聲。
——累極了。
……
腳步聲緩緩踏上閣樓臺階。
李繼業己經徹底梳洗完畢,一身裁製精良的錦緞便服鬆鬆搭在肩頭。
上身並未著衣,線條凌厲分明的肌肉縱橫排布,連日血戰淬鍊出的體魄硬朗飽滿。外披一件半透煙色薄紗長衫,英武悍烈之外添了幾分隨性灑脫。
這般身形氣度糅合一身,雍容沉斂,氣場渾然天成。
他斜倚閣樓欄杆,兩根手指捏著瓶頸,虎目靜靜俯瞰下方樹蔭下酣睡的一眾弟兄,抬手仰頭猛灌一大口清酒。
而後小口慢抿,眸光深沉。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恬靜悠然的光景裡,他身後緩步走來換裝完畢的阿鸞。
一身月白繡蘭襦裙剪裁得體,青絲梳成溫婉髮髻,點綴細碎珍珠耳墜、素玉銀釵,沒有濃豔脂粉堆砌,清雅容貌自帶柔光。
李師師居於這座名宅,綾羅珠翠樣樣齊備,一身緋紅繡海棠紗裙,金玉配飾點綴其間,富貴雅緻,風華絕代。
阿鸞清麗絕塵,溫婉又自帶亂世磨礪出的韌勁,一雍一雅,兩種風姿各有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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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輕鳴蟬,紗薄卷漫風清樓閣
。景間人穩安刻片來得難,後之殺廝獄煉經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