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後經過,沿路打探到的所有情形,便是這些了。”
話音落下。
橫樑高處的九命浮嬰終於掀起眼皮,目光掃過地面殘留的屍痕,又淡淡掠過堂上一眾神色冷淡的供奉。
最終落回惶恐不安的王胖子身上,細碎陰冷的嗓音緩緩響起道。
“照你搜羅來的這些說辭,眼下最說得通的緣由,竟是遼國使臣,在咱們大宋地界……伸張、正義?”
王胖子飛快左右瞟了一眼堂上數位手握權柄的大人物,喉結狠狠滾動,滿心苦澀嘆氣回話道。
“大供奉,這絕非小人胡亂揣測,實在是如今汴京城內,再也搜尋不到那夥人的半點蹤跡。
偏偏屠供奉恰在此時莫名殞命,一樁樁巧合摞在一處,由不得人不往遼國使團身上猜疑。”
“五爪懸鴉”崔海平環抱的手臂驟然收緊,猩紅袍角無風輕輕動盪。他側頭望向身側捻珠含笑的玉璧佛,聲線冷沉道。
“你怎麼看。”
玉璧佛指尖佛珠輪轉未停,面上笑意溫雅,平緩道。
“世間風月私情,最容易釀出人命禍端。遼使本是慕名想要拜會師師孃子。
誰知對頭捷足先登,壞其心事、奪其所望,心中焉能不惱?
屠山他落得身死下場,情理之上,也算說得過去。”
話音剛落,末尾獨坐沉默的病道人陡然抬眼,沙啞乾澀的聲音驟然打破堂內虛假的平和道。
“我總覺得,這事不對勁。”
滿堂空氣瞬間一凝,所有人視線齊刷刷投向病道人。
一眾供奉裡,唯有他當初在無憂洞首面交手過那群漢子,是親身領教過對方手段、僥倖活下來的親歷之人。
… ……
幽火明明暗暗,光影在青磚地面緩緩挪移。良久,崔海平耐不住沉寂,冷聲開口道。
“哪裡不對,你且說個緣由。”
病道人眼神渙散恍惚,神情患得患失,語聲飄忽不定道。
“我不知道……我就只是單純覺得,處處都不對。”
橫樑之上,九命浮嬰一聲嗤笑,譏諷意味毫不掩飾道。
“不過是被對方戲耍於股掌之間,心神震懾,連自己的推測都不敢信了而己。”
一句話落下,七層樊樓內的空氣瞬間冷到冰點。
眾人心裡皆是透亮——能把病道人這等常年遊走陰詭手段的老手玩弄於股掌,攪得他心神失守、逼得失辨失神。
要麼是對方修為藝高絕頂,篤定能徹底吃死病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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