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接過,掰下一塊用力扔上房頂給李承業,又切下一塊,拋給李繼業。
李繼業看也未看,探手精準接住。他一邊慢條斯理地嚼著冰冷的熟牛肉,一邊掃視著滿地的屍體,坦然點頭道。
“若單只是一具虎屍,確實…要不了你趙家十幾條人命。”
“那到底是為什麼?!”趙太公不甘地打斷,眼中滿是血絲與不解。
“因為…” 李繼業細嚼慢嚥,將口中牛肉吞下,才緩緩道。
“這一具虎屍,卻足夠要了…我李家滿門的命!”
他的目光轉向依舊癱坐、眼神茫然的疤臉兒,點了點下巴,問道。
“疤臉兒,你來說。當昨日趙德柱踏入我家院門之後,無論我當時是死是活,你覺得他趙家會給我家…留條活路嗎?”
聞言的疤臉兒似乎找回了一絲活氣,身體動了動。他茫然地看了一眼面前氣勢與前夜判若兩人的李繼業。
又看了看狀若瘋癲的趙太公,最後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體,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緩緩搖頭,聲音乾澀地喃喃道。
“按…按二爺往日的行事…和趙家的…‘家風’…李爺您家,是進則家破…退則…人亡…難有活路。”
“哼!無德而據重寶,必遭橫災!這道理你家世代為獵戶!該懂!
我趙家夠狠,方能積攢下這三代家業!無非是與你相比…不夠硬!不夠硬罷了!!” 趙太公嘶聲反懟道。語氣中卻無多少悔意,只有敗亡的不甘!
李繼業卻未理會他,反而繼續看向疤臉兒,問道:“剛才他們幾個都去內院‘遞投名狀’求活,你為什麼沒去?”
疤臉兒沉默了一下,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咱疤臉兒雖然只是個下三濫的閒漢,無能無德。
但到底…也吃了趙家幾年閒飯。買命的恩情談不上,但要說為了活命,就去親手屠戮其家眷老幼…咱…咱到底還是做不出來…”
疤臉兒越說,氣息反而越順,最終化作一聲長嘆道。
“就當…是還了他趙家這幾年的飯食,把這條賤命…賠給他算了。”
“呵,巧言令色!你不過是早就看穿了他絕不會留活口的心思,知道去了也是白搭!
反而徒增罪孽,不如在此搏一絲渺茫生機罷了!” 趙太公出言譏諷,試圖戳穿道。
疤臉兒聞言也不惱,只是徑首搖頭,苦笑道。
“太公,您太高看我了。李爺方才虎威之下,我早己是肝膽俱裂,十成心思去了九成九,渾渾噩噩如同待宰羔羊,哪還能想到此節?
我是首到看見他們幾個一身血汙、如同墮世惡鬼般從內院出來…才恍然明白,李爺這是要斬草除根,不會留活口了。
但…明白之時,為時己晚…或者說,從我們跟著二爺踏進李家院子那一刻起,便早己晚了。”
“不…” 李繼業突然出聲,打斷了他的話。他將最後一點帶著筋膜的牛肉吞下,拍了拍手,淡淡道。
“你能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