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沒有回答,也己失去了回答的能力。她被人拖下去時,雙眼始終首首地盯著房梁,空洞如兩口枯井。
王英伸了個懶腰,對一旁早己等得不耐煩的燕順笑道。
“哥哥莫急,弟弟昨夜酒吃多了,頭還疼著。你讓人先給我刮兩個心肝來,趁熱醒醒酒,我這就跟你走。”
燕順皺著眉,卻沒反駁,只道:“我還不知道你?三弟早就在廳上料理了,就等你過去呢。”
“哦?三弟親自料理?”王英眼睛一亮,腳步頓時快了三分,笑道。
“那得趕緊。三弟原是銀匠出身,那雙手,刨皮刮胸、剔骨剜心,比屠戶還巧三分。他那把銀刀,嘖嘖,劃過皮肉都不帶粘血的……”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迴廊,王英忽然腳步一頓,偏頭問道。
“不對啊,三弟平日是喜歡剝頭貫皮不假,可也用不著他親自料理這等小事。什麼貨色,值得他親自動刀?”
燕順嘆了口氣,語氣無奈:“還不是那個胖漢。生得委實壯實,比咱寨裡殺“豬”的屠夫還大一圈。
本來只想颳了他旁邊那個瘦的充糧,誰知這小子突然發了瘋,一拳掄向三弟面門。
虧得三弟躲得快,只擦著鬢角。這不,今日便先刮他——給新來的兄弟們立立規矩。”
王英恍然,嘖嘖稱奇道:“喲,倒還是個有種的。”
說話間,二人己至聚義廳外。隔著門,便聽得裡頭亂鬨鬨一片,夾雜著粗重的喘息與低沉的悶哼。
王英邁門而入,只見廳中央一張長案上,西五個嘍囉正死死按住一個紫面膛的胖漢。
那胖漢衣衫襤褸,手腳被麻繩勒出深痕,卻仍在奮力掙扎,壓得長案吱呀作響。
鄭天壽背對門口,正挽著袖子,露出一雙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
他手持一把窄而彎的銀刀,刀鋒在炭火映照下流轉著青冷的光。
此刻那刀尖正沿著胖漢紫醬色額頭緩緩劃落——極慢,極穩,彷彿銀匠在銀胚上勾勒第一道花紋。
胖漢被按得動彈不得,卻一聲不吭,只是圓瞪著眼,死死盯著上方那張白淨冷漠的臉。
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壓抑到極致的憤怒。
王英見狀,撫掌笑道:“三弟且慢!這小子長得膘肥體壯,一刀剮了委實浪費。不若充作存糧,細水長流嘛。”
鄭天壽手腕一頓,刀尖懸停在胖漢鼻尖。
他偏過頭,露出一張蒼白清秀的臉,看不出喜怒,聲音也淡道。
“這小子有股子蠻勁,餓了三天,方才還有力氣揮拳。放久了,怕是生亂。”
胖漢臉被按在案上,半邊腮幫子擠得變形,聞言竟咧嘴一笑,甕聲甕氣道。
“是極,是極。今日若不吃了老子,來日老子定然讓你們這幫殺才嚐嚐老子的手藝。”
王英奇道:“你也是山匪出身?”
“呸!”胖漢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星子險些濺到鄭天壽臉上,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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