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他的腳……”
眾人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燭火猛地一搖。
所有人的酒意,在這一刻醒了大半。
應伯爵的腳,離地三寸!
懸空!!
他就那麼飄在門口,腳不沾地,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提在半空中。
燭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那張臉在明暗之間交替,看不出表情,只有一雙眼睛。
——半睜著,瞳孔渙散。
尖叫聲炸開了。
“鬼——!!!”
“有鬼!!!”
白來光從椅子上滾了下來,連滾帶爬地往桌子底下鑽。花子虛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便是西門慶都強扶住椅子扶手。他強忍住恐懼,聲音發緊道:“二哥……你,到底是人,是鬼?”
“剛剛是人,現在恐怕鬼也不是。”戲謔的聲音從應伯爵身後響起。
應伯爵又飄近了一些,“走”入了花廳的燭火之中。
燭光照亮了他身後的那隻手。
一隻大手,五指如鉗,掐在應伯爵的後頸上。
“吧嗒——”
腳步聲響起,帶動花廳之外的風。
火光猛地一晃,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腳步聲牽引,從應伯爵的腳底往上移。
——移過那隻手,移過手臂,移過肩膀,移過胸膛,最後落在一張臉上。
一張稜角分明的臉。眉骨高,鼻樑首,下頜線鋒利如刀。
一雙虎目在燭火中半眯著,目光從眾人臉上緩緩掃過,像一把沒出鞘的刀,在每個人脖子上比了比。
李繼業。
他手指掐著應伯爵的頭顱,姿態輕鬆得像搭著摯友的肩膀,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開口道。
“我本在廳外賞月,孰料偶遇應二哥出來,相邀我入廳中共歡。其盛情難卻,李某隻好赴宴了。”
眾人看著李繼業單手舉著應伯爵屍體的荒誕一幕,委實詭異,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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