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亡十八日。
十字坡。燈火初上。
院中火光搖曳,將整個院子照得如同白晝,又如地獄。
十幾個火把插在西角的木樁上,火苗被晚風吹得忽明忽暗,把那些沉默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投在地上,像一群擠在一起的鬼。
十面圍火,中間豎著十字木樁。
院中一側,油鍋架在灶上,鍋底的柴火燒得正旺,油麵翻滾,冒出一股股青煙。
另一側的木架上掛滿了刀具——剔骨刀、砍刀、鐐環刀、剜心鉤,大大小小,長短不一。
鬼哭狼嚎聲不絕於耳,混成一片,在夜色中迴盪,
院中正上演著各種刑罰。
食安蹲在一個綁在木樁上的人面前,手裡捏著一把片刀。
他下手極穩,刀鋒貼著皮肉遊走,一片薄肉從那人肋下脫落,薄得透光,落在地上,無聲無息。
食安把那片肉託在掌心,舉到火把下,對著光,仔細端詳,嘴裡唸叨著道。
“這片是肋下的,皮薄,肉嫩,割的時候要快,刀要斜著走,順著肌理,不能逆著。”
他把肉片隨手一扔,又下刀,一邊割一邊講解道。
“這片是腰上的,筋多,割的時候會彈,手要穩,刀要壓住,不然肉會卷。”
刀刀精準,片片如紙。
“求求你……殺了我吧……”木樁上的人嘴唇蠕動,聲音細得像蚊蚋。
“殺了我吧……求你了……”另一個方向,有人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
李繼業持刀而立,偏頭看向被綁在另一根木樁上的孫二孃,笑容收斂,側耳傾聽,緩緩開口道。
“好熟悉的話。不知被你殺的人裡面,有沒有這般求饒的?”
孫二孃被綁在十字木樁上,手腳被麻繩勒得死緊,聞言懼中生癲,瘋狂掙,喝罵道。
“不錯,我們是欺軟怕硬,欺軟怕硬!!!那你呢?還不是隻敢欺負比你更加弱小的我們??”
她喘了一口氣,聲音拔高道:“那桃花山就離此地不遠,你怎麼不敢去?那二龍山呢,你怎麼不敢去?
那枯樹山喪門神殺人如麻,你怎麼不敢去?那清風山三個匪寇也是坐地吃人,你怎麼不敢去?
這狗屁大宋吃人的地方多了,你怎麼不敢去?還不是欺軟!怕硬!!”
她說完,胸膛劇烈起伏,喘著粗氣,眼睛裡全是血絲。
賈嬌娘聞言,眼中一恨,喝言提刀道:“他們是強不能欺弱,那我來殺你!”
孫二孃見她心中氣起,不屑地啐了一口,嘴角掛著冷笑,聲音刻薄得像淬了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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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舉要剛,前上刀提,戾一中眼娘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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