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輸圭轉頭望向李繼業,見對方微微頷首,便再次把麻布地圖展開。周圍的人立刻圍攏過來。講解道。
“無妨,我把這其中關節,與諸位細細道來。”
公輸圭指尖落在汴河那一處標記上。看向眾人道。
“大夥都曉得,汴河要通行大船,整條主河道必須有平緩的坡度。
古時工匠修這種引水支渠接入汴河,有個代代相傳的法子:
支渠匯入汴河的出水口,專門用條石壘出一道門檻,比渠內溝底要高出一截,如同一道天然矮堰。
哪怕汴河汛期水漲,只要水面沒漫過這道石檻,河水便倒灌不進這條暗渠。
後來這條支渠被棄置,出口叫淤泥、碎磚,甚至還有一些沉船殘片死死堵上。
可那道石砌門檻,還埋在淤泥底下,沒有毀掉。
也就是說,汴河那一側渠口底板,本就墊高了。”
他手指一劃,點向地圖另一處,又伸手拍了拍身側這面土牆,笑言道。
“而我們眼下站的位置,便是石謀以奇門地脈之法勘定出來的——金明池下方。
金明池是什麼?那是皇家御池,一處人工蓄水池。
當年是掘地成窪,西周再築起高大堤岸圍攏出來,本就有蓄水、調洪、引水之用。”
公輸圭頓了頓,指尖來回在金明池、腳下暗渠、汴河出口三點之間移動,面上浮出一抹自信的笑意道。
“所以地勢便是如此:金明池池底,高於整條地下舊支渠的渠底。
舊支渠渠底,又高於汴河出口那道石檻。
金明池蓄滿池水,天然便有水頭落差。
只要我們鑿開這面牆,池水便順著這條古舊暗渠一路流淌,衝向剛剛我們摸的那邊的汴河那頭淤塞之處,把積年淤泥衝開。
水流方向是定死的:金明池→地下古渠→汴河。水只會往外流,絕無倒灌回來淹了我們的道理。
性命這一層,便不必擔心。”
食安聽得一頭霧水,眨了眨眼,疑惑道。
“所以……咱們要泅水順著暗河游出去?”
張承贏臉色瞬間一白,慌忙連連搖頭道:“不行不行!我可不會游泳!”
單存義也跟著擺手道:“咱也水性稀鬆,鑽水道怕是凶多吉少。”
正說話間,疤臉兒從外頭悄悄擠進來,沒驚動旁人,只朝食安招了招手。
食安會意,弓身退到人堆外,被疤臉兒拉著往臨時灶火邊走。
“現在這頓,得讓弟兄們吃口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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