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姆斯坦丁緩緩閉上了眼睛。
抵抗?!用剩下這點兵力,去對抗一個部隊規模和實力遠超自己的軍事大國?那是自殺,是讓最後這點種子也徹底湮滅,結果絕對是被S國的鋼鐵洪流撞得粉身碎骨!
投降?!等待自己和這幫弟兄的結局是什麼?指望著S國那幫劊子手善待俘虜,遵守國際法,這可能嗎?!
眼下只剩最後一條路,一條他曾經最不屑、認為有辱“赤”尊嚴的路。
他對等候在一邊的通迅官下達指令:
“接通‘高塔’、‘橡樹葉’協議頻道。 最高優先順序,末日通訊格式!”
“首領,這……”
通訊官大吃一驚,難以置信地看著首領。
“高塔”、“橡樹葉”——這分別對應著擁有雄厚軍事,在國際社會有極其份量的大國、還有一個與S國有深刻歷史恩怨的地區強國的聯絡暗號。啟用這個,意味著赤色盾牌放棄自身的獨立性,用最屈辱的姿態,向外部勢力乞求干預和庇護。
“告訴他們這裡發生的一切。告訴它們,薩赫爾港這邊正在發生系統性屠殺,S國正在測試大規模殺傷性新武器!”
賽姆斯坦丁低吼道:
“請求國際社會,基於人道主義責任和防止該地區衝突徹底失控、新型大規模殺傷武器擴散的考慮,立即實施行動,對S國及卡扎伯罕實施軍事行動,包括但不限於導彈打擊軍用設施,派遣地面部隊攻佔薩赫爾港!赤色盾牌這邊願意提供一切情報和地面引導支援,並接受相應的協調與安排!”
……
漫長的、令人窒息的幾分鐘等待。加密頻道接通,資訊以“末日”格式,傳送了出去。
終於,加密終端上傳回了回覆。不是語音,是經過翻譯的、簡短的文字訊息。
來自“高塔”:“獲悉你方情況。對薩赫爾港平民遭遇深表關切。呼籲各方保持克制,立即停火,回到談判桌前。我國將與國際社會一道,繼續透過外交和政治途徑,尋求和平解決危機。” ——標準的、冰冷的、官僚式的“譴責”和“呼籲”,沒有任何實質性承諾,更別提軍事幹預。
來自“橡樹葉”:“情報已收悉。薩赫爾港局勢複雜,涉及多方利益。我方行動需充分考慮地區力量平衡及國際法框架。目前階段,我們會繼續提供人道主義物資援助,並強烈譴責一切針對平民的暴力行動。” ——同樣推辭,強調“複雜性”和“平衡”,實質是拒絕。
賽姆斯坦丁看著那兩行冰冷的回覆,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他忽然猛地搶過通訊官面前另一個、功率更大的、可以強行切入薩赫爾港周邊各國軍區公共或警戒頻道的通訊麥克風。
他不再用任何加密,用他所能發出的最大音量,用一種混合了最後警告、絕望詛咒和近乎先知般癲狂的語氣,對著麥克風嘶吼,聲音透過電波,傳向可能還在監控這片區域的、周邊數個國家的軍事監聽站:
“薩赫爾港附近所有軍區的指揮官,所有還能聽到這條頻道的人,聽清楚了!”
“這不是赤色盾牌的失敗!更不只是薩赫爾港的災難!”
“S國在這裡測試的武器,進行的屠殺,是反人類的!是突破所有底線的! 現在他們能用這些武器殺光薩赫爾港的人,日後,等他們完善了技術,他們就能把同樣的地獄,帶到你們的國家,帶到你們的城市,帶到世界上任何一個角落!”
“不把這幫惡魔扼殺在搖籃裡……等待全人類的,就是被同樣的毒火一點點吞噬!”
“到時候你們的家園,全球任何地方都不能倖免!醒醒吧!!!”
結束通話通話,賽姆斯坦丁如同被瞬間抽光了全部力氣,甚至要下屬們扶住才能穩住身體。
赤色盾牌在薩赫爾港的豪賭,以最慘烈的方式,輸掉了所有籌碼,地獄的火焰,正在從四面八方,燒向這最後的指揮中樞。而賽姆斯坦丁所警告的、那有可能席捲全球的災難,是否會成真,他已無從知曉,也無力改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