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幾乎與廢墟陰影融為一體的矯健身影,以標準的戰術隊形無聲而迅捷地穿過 斷壁殘垣,靠近了鐘樓遺址的東南角。
他們身著全套迷彩特戰裝備,外罩防紅外探測偽裝網,面塗厚重油彩,僅露出一雙雙在夜視儀後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正是白細胞特戰隊的龔箭,幕容婧和楊華盛。
龔箭打頭,動作如同鬼魅,每一步都精準地避開地上的碎礫,毫無聲息。他抬手握拳,身後的幕容婧和楊華盛立刻止步,隱身於半堵傾頹的牆壁之後。
“目標區域清潔。” 龔箭的聲音透過骨傳導耳機,低沉而清晰。
按照約定,拿著嘉德麗雅給的這塊石片便能夠和內線成功聯絡。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深夜的寒意滲透進裝備縫隙,遠處的交火聲似乎又密集了一些。
突然——
從鐘樓遺址更深處,一堆特別高大的坍塌石堆和扭曲鋼架的陰影中,一個嬌小的,幾乎完全融入黑暗的身影,如同幽靈般毫無 徵兆地閃現了出來。
她的動作很快,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 輕盈與飄忽,彷彿不是在行走,而是在地面 上滑動。她徑直朝著龔箭三人隱匿的方向而來,似乎早就知道他們在那裡。
“警戒!”
龔箭的聲音在頻道中響起,三的槍口微微調整,鎖定了那個迅速接近的身影上。夜視儀中,目標的輪廓逐漸清晰。
那是一個身材嬌小瘦削的少女。她穿著一身明顯不合身,沾滿汙漬和破損的迷彩服,但最引人注目的是——
她的胸前綁著一種粗糙的,但被仔細 裁剪成長條狀的白色布料,那布料內部包著一個物體——該物體上寬下窄,帶著某種不規則的弧度,如果形容,有點像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皮球,但形狀不對,又不是皮球。
突然,頻道里響起了楊華盛那因為極度驚訝而有些變調的,壓抑的吸氣聲,隨之是急促的低語聲:
“隊長,幕容,你們看那女的!她身上 綁的那玩意兒……還有她那眼睛 ……” 楊華盛猛地調整夜視儀的焦距:
“這女人!不就是之前來過我們和平港談判的那個十五歲的中東少女嗎?!我當初還在影片簡報裡看見過她,好像還是什麼薩赫爾港地下社群管理員?叫夏麗法!”
“你們說,她不好好管理她的地下社群,怎麼現在墮落到這個地步,和灰燼這種組織搞到一起了?!還變成他們的內線 ?!而且她身上綁的那是什麼鬼東西?!”楊華盛的話語中充滿難以置信的錯愕與警惕。
……
“用你的腦瓜好好想想!”
楊華盛的話音剛落,頻道里隨之響起一個帶著怒意的女聲,是幕容婧。
“現在薩赫爾港哪兒還有什麼地下社群?!那三十萬,那整整三十萬的難民,在海上,被卡扎伯罕那個畜牲用燃燒彈屠殺了,三十萬手無寸鐵的平民啊!這當中哪個不是夏麗法的同胞,哪個不是夏麗法想守護的物件!”
“你現在告訴我,她該怎麼去好好管理一個已經不復存在的地下社群?!” 幕容婧的質問如同重錘,砸在頻道里,也砸在楊華盛的心上。楊華盛並非不知道那場屠殺,但那抽象的數字和遙遠的慘劇,在緊張的任務節奏中,有時會被換化成冰冷的情報條目。
“至於墮落?!我也絕對不相信夏麗法是那樣的人!”
幕容婧的腦海中閃過之前看過的,關於夏麗法獨自前來“和平港”談判的簡短資料和影像。那個少女的沉默冷靜,獨自一人穿越敵軍的封鎖線,就為了給那些朝不保夕的同胞爭取哪怕多一絲生機,這些無一不給謝思瀟留下了深刻印象。
“我不管別人怎麼看待夏麗法加入灰燼這個舉動,但我看到的,是一個十五歲的女孩,在失去一切庇護後,獨自扛起了常人想象不到的責任,就衝那份膽量和擔當,我幕容婧,打心眼裡佩服!”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陰影中靜立的夏麗法,看著她胸前那個白色包裹,一個越來越清晰的念頭在她心中形成:
“所以,就算夏麗法真的和灰燼有了聯絡,就算她真的成了他們的內線,我也絕不相信,她是為所謂的好處或者活命!這當中,絕對有我們不知道的、也根本想象不到的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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