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殺機再次瀰漫!楊華盛幾乎要抬起槍口,龔箭的手也按在了槍套上,目光銳利如刀。
幕容婧看著夏麗法那雙近在咫尺,燃燒著毀滅與守護的雙眼,心中最後一絲想要拯救對方的幻想徹底破碎了。
夏麗法沒有再說一個字,迅速消失在了黑暗與陰影之中,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龔箭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沉聲道:“她的路,只能她自己走。我們的任務,是眼前這條路,開始行動前準備!”
……
A3和平港基地內,絕密戰術分析室。
室內坐滿了參與作戰的核心官兵,包括魯強將軍、熊濤、項國華,還有整裝待發,準備行動的白細胞隊員。氣氛凝重,無人交談,只有裝置低鳴。
投影幕布上,播放的正是幕容婧和夏麗法接觸時,趁夏麗法注意力分散之時,以極其隱蔽的手法,把一枚紐扣大小的微型監控器,黏附在夏麗法的耳朵所傳回的畫面。畫面有些晃動,視角偏低,但藉助監控器先進的低光成像和聲音採集功能,影像和聲音都異常清晰。
夏麗法回到了灰燼的巢穴,來到自己的那間私人臥室,解開了那一直綁在胸前的白色布料,動作輕柔得就像是在對待世間最珍貴易碎的寶藏。
她一層層解開布料,包裹裡的東西隨之暴露在鏡頭下——儘管有心理準備,儘管已有最壞的猜測,但當詹昕那失去生機,五官輪廓清晰可辨的頭顱出現在畫面中央時,簡報室裡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氣!
然而更讓人毛骨悚然,心碎欲裂的,是夏麗法接下來的舉動和話語。
她沒有對著頭顱哭泣或詛咒,先是安靜地看了一會兒,眼神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混合了極致溫柔,深沉悲傷和一絲扭曲慰藉 的複雜神色。然後,她從邊上一個破損的罐頭盒裡,拿出一個同樣粗糙的小調羹,又從一個水壺裡,倒出一點看起來是牛奶和咖啡粉混合的渾濁液體在一個碟子裡。
她用調羹舀起一點點液體,小心翼翼地送到詹昕頭顱的唇邊,輕輕碰了碰。她不光動作輕柔,聲音也是極其柔軟、甚至帶著一絲少女特有的稚氣和哄勸,與之前的冰冷判若兩人:
“慢點吃,詹昕姐,別燙著了。”
畫面中,夏麗法就這麼一勺一勺地喂著,儘管液體最終順著頭顱下巴流了下去。她的目光專注地落在頭顱臉上,彷彿能看到對方正在享用這份晚餐。
……
“詹昕姐,我是多麼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擁抱啊,哪怕是在夢中!”
大量眼淚隨之洶湧流出,但夏麗法沒有發出任何哭聲,她對著頭顱,開始自言自語:
“今天,我在鐘樓遇上三個傢伙,穿著軍服,聽口音,和詹昕姐你一樣,來自中國。”
“有個女兵,她對我說,她要帶我走,去過什麼和平的生活,去學校上課和交朋友?!”
說到這裡,夏麗法突然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可能吧,那個女兵和我想象中不同,把我帶走,可能真的出於好心,而不是算計和利用,但我當前這個狀態,我絕對不可能相信任何人!”
“至於和平生活,”夏麗法的口中吐出了一個絕望的話語:“我現在已經是個粉身碎骨的狀態了,甚至連自己是誰也不清楚,我該怎麼過?”
“很多時候,我真的感覺自己很失敗,很無能!我的族人們信任我,把生命和希望都交到我這裡,但我都幹了什麼?!我根本保護不了他們,看著他們在海上被侵略者屠殺,我卻什麼也做不了!”
“還有,詹昕姐,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遇見的時候嗎?那時候你是在執行刺殺S國元帥亞歷山大的任務,而我那時的身份是S國軍營中的慰安婦。那時我用手機拍攝了不少畫面,關於侵略者暴行,但後來效果如何呢?”
“我把畫面公佈於眾了,侵略者受到應有懲罰了嗎,沒有!但凡那群大國有點憐憫心,我的族人們便不會落得這個結局!好幾次我真想去死,我覺得我的身體從裡到外爛透了,根本不配呼吸薩赫爾港的空氣,也不配出生在這片土地!”
“但我現在還不能死,我死了,你的仇誰來報,我的族人的仇誰來報?!所以我只能加入灰燼,加入這個我從心底厭惡的組織,因為我清楚,打擊侵略者,目前也只有他們有這個實際行動。”
每一句自責,每一句絕望,都讓分析室內的氣壓更低一分。這不再是一個簡單的 內線的故事,這是一個被戰爭機器徹底碾碎的痛苦靈魂的獨白。她對“灰燼”的利用,對自身的厭棄,對未來唯一的期盼竟是陰間的重逢,這一切,構成了一幅讓人窒息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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