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族。
林南山垂下了眼眸,沒有去看Aether的眼睛,但不看不代表什麼也感知不到。
因為對方離她太近了,她的睫毛輕輕抖動著不可避免掃在了它的眼球上。
Aether不是人類,它不會條件反射地眨眼,因此它能夠清晰感受到alpha根根分明的睫毛掃在它的感知層上,那種感覺很奇妙,像一滴水匯入海洋,在它浩瀚的感知層裡明明是微小的可以忽略不計的一點碰觸,卻盪漾起了千萬圈的漣漪。
如果他現在有個完整的身體,這樣的零距離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冒犯了,但他只有一顆眼球,林南山只覺得奇怪。
她面無表情伸手把Aether的眼球給彈開。
後者像被磁鐵吸附了一樣下意識想要再靠近,卻被林南山先一步用手指擋住了。
“你近視嗎,非要貼這麼近才看得到我?”
Aether道:“因為林南山上將太善於隱藏了,掃描你的面部肌肉需要比常人更加細緻入微才能分析出你此時的真實情緒。”
林南山抬眸,扯了下嘴角,“那你看出什麼來了?我在傷心,還是憤怒?”
“經檢測分析,兩者都不是。你既沒有因為對方是蟲族感到傷心,也沒有因為對方的欺騙感到憤怒。”
Aether頓了頓,組織著語言,“你似乎只是覺得可笑。”
“啪,啪,啪”,清脆的掌聲在偌大空蕩的空間響起,配上鼓掌的alpha逆著光的晦暗眉眼,有一種無聲的壓迫感。
“不愧是聯邦的智腦,你說的一點也沒錯。”
林南山抬起手將垂落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在耳後,淡淡道:“我的確只覺得可笑。”
“為什麼?”
“我以為你知道。知道我在因為一首在找的蟲族臥底一首在身邊感到可笑,更因為我就是一個非人非蟲的怪物感到可笑。”
Aether沉默了一瞬,“……我也只是猜測,畢竟我對帝國的局勢並不怎麼了解。”
林南山嘲諷道:“可你對我倒是很瞭解。”
“你是多久發現我被王蟲卵給盯上的?幾個月前的蠻荒戰場?不,或許更久。是三年前對嗎?”
Aether還是那句話,“我只是猜測,並沒有確鑿的證據。”
“是,三年前我奉命去北地鎮壓西澤爾的時候,我突然外溢的資訊素讓你感知到了異常。西澤爾以為我是故意引誘他,只有你知道我只是失控了。”
林南山歪頭,“所以那時候你並沒有真的拋棄西澤爾這個盟友離開,而是隱匿在了暗處記錄了我失控,不,被寄生的全過程,對嗎?”
Aether紅色的瞳孔收縮了一下,明明是一顆機械眼球,但卻能看出幾分驚訝的意外。
“林南山上將,你很敏銳。”
“謝謝你的誇獎,但可以別岔開話題嗎?我現在心情真的真的很糟糕,所以我的耐心也很有限。”
alpha一連用了兩個程度副詞,那張無瑕的臉上似覆上了霜雪,周遭本就不高的溫度更是陡然驟降。
那顆前一秒還跟林南山保持平視高度的眼睛在下一秒似被什麼猛地壓制,眨眼間就降低到了貼近地面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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