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德嗤笑道：“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麼？我沒興趣聽你抱怨，你不行我大可以再換一個能行的。”
“那倒不必了，雖然林南山沒有標記我，但你想讓我查的事情我已經查到了。”
顧然篤定道：“林南山身上沒有王蟲卵。”
話音剛落，“咔嚓”一聲，頭頂的燈毫無徵兆地碎了，四周陷入了一片漆黑。
唯一的光亮是克勞德的眼睛，天藍變成了深藍，如同從數萬裡深海之下浮上來的寒冰，又像宇宙星體爆炸的剎那的光輝奪目。
很美，也很危險。
黑洞一樣，一旦被盯上就會被拖拽入無窮無盡的深淵。
這就是全知眼，只有精神力強度和純度達到百分之九十以上，且只有克勞德家族血脈才能覺醒的特殊能力。
全知眼的特殊不僅在於瞳色，它能夠看清比精神力感知還要細微的細節，比如一萬杯水中哪一杯放了糖，再比如一片森林裡一朵花的生長。
只要使用了全知眼，一切的偽裝都在他眼中無所遁形。
但是這個能力很消耗精神力，用太多還會受到精神力反噬，嚴重了還可能會有失明的風險，因此克勞德除非必要很少使用全知眼。
顧然還是第一次看到克勞德使用全知眼的樣子，這也意味著接下來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乃至每一次呼吸稍一不慎就會被他看出破綻。
他儘量讓自己放鬆下來，在對方冷冽的視線下硬著頭皮繼續說道：“林南山殺凱德並不是因為我，是因為她在對方身上感知到了蟲族的氣息。”
身上有蟲卵不就是有蟲族的氣息嗎？這並不是說謊。
只是這樣的說法很具有引導性，一般人聽了都會下意識認為凱德是蟲族。
可克勞德並沒有。
他是第一監獄的監獄長，每一個在南部監獄收監的犯人的過往情況他都一清二楚。
凱德如果是蟲族，那他偽裝得未免太天衣無縫了。
“你別告訴我你信了，你和凱德可是從小就認識，他要是蟲族的話你應該早就發現了。”
顧然聳肩：“怎麼可能？我當然沒信——如果我沒看到他死後蟲化的樣子的話。”
寄生的人死後反而不會蟲化，因為蟲族會在蠶食了他們的血肉後便趕緊去尋找下一個寄生者，只有用擬態偽裝成人的蟲族死後才會原形畢露。
克勞德臉色一變，讓人去禁閉室把凱德的屍體給搬過來。
看到已經完全變成百足蟲的凱德，克勞德卻沒有被誤導。
“也可能是塗了蟲族的粘液，這是很多人用來將仇人偽裝成蟲族來逃避罪名的慣用套路。”
他這麼說著，蹲下來想要看得更仔細一點，金色的髮絲下那雙藍眸宛若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的湖水。
一般使用粘液蟲化的軀體會比真正的蟲族的軀體要更加柔軟脆弱，不過那也只是差之毫釐的區別，單靠看通常是看不出來的，甚至用精神力感知也不一定準確。
可克勞德能透過肉眼進行判斷——
本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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