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在這裡戛然而止，不是她記不清了，是她不願意回憶。
因為她什麼也沒選，她既不想捨棄自我，也不想捨棄第一軍團，所以她沒有融合白飛，而是封印了他，然後趕過去阻止那股蟲潮。
只是她回去的還是太晚了，第一軍團死的死，被寄生的寄生，只有她一個人毫髮無損地站在他們之中。
“團長，你不是說蟲潮在另一邊讓我們繞遠路走嗎?”
“你不是說要幫我們攔住蟲潮，爭取離開的時間嗎?為什麼我們遇到了蟲潮你沒有遇到?”
“為什麼它們只寄生我們不寄生你?”
“為什麼你用精神力隔絕了氣息還是會引來蟲潮?”
“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無數個為什麼充斥在她的耳邊，帶著怨懟的，痛苦的。
一道道聲音，一張張猙獰扭曲的臉，還有血肉模糊的畫面，衝擊著林南山的感官。
他們把她圍成一個圈，不斷質問，不斷靠近，把她困在裡面無法喘息。
林南山想解釋，可解釋什麼?解釋不是她做的，但白飛又的確是另一個自己。
而且如果不是她把白飛分離了出去，他們也不會被連累遭受這場無妄之災。
“不是哦，這股蟲潮不是我招來的，是姐姐招來的。”
白飛的聲音在這一眾聲音裡如一把冰刀劃破，清晰可聞。
“以前我可以隱藏蟲族的氣息，可姐姐是能感知到的。你現在卻感知不到了，你不覺得奇怪嗎?不是你變得越來越像人了，是你快要分化了。”
“人分化的時候精神力會變得很不穩定，王蟲分化的話是會不自覺釋放資訊素的，他們說被你吸引來的啊姐姐。”
他輕笑了一聲，“我也一樣。”
原本就因為白飛是另一個自己，林南山就覺得歐文他們遭遇到的這一切她脫不了干係，如今對方更是一記重錘，告訴她罪魁禍首不是他，而是她自己。
林南山那一瞬間覺得渾身血液都凍結了。
“不……”
“不什麼?不是你?還是不可能?姐姐，你雖然把我分離出去了，可你也永遠不會真的成為人類。不要再自欺欺人，和我融合好嗎?而且你看——”
白飛讓她去看那些目眥欲裂地盯著她的那些人，冷聲道:“你那麼為他們著想，可他們呢，他們只會誤會你，怨恨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你保護。”
怪不得自己當時會精神力紊亂到失憶，任誰在知道是自己害了自己的同伴的時候也不會冷靜到哪兒去。
林南山回想起來這一切的時候腦子也很亂，她彷彿又置身於當時的場景之中。
她腦子一片空白，耳邊嗡嗡的。
她宕機了許久，首到低頭看向手中的精神力刃，突然想起了和格雷之前的那番對話——
“你太聖父了，我可沒你那麼大度，辜負真心的人罪無可恕。要是有人背叛我，哪怕是我摯愛之人我也會把他千刀萬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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