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沙利葉的突然來訪,林南山一點兒沒有感到驚訝。
這段時間出於好奇偷偷潛入她房間來看她的蟲族可以說是絡繹不絕,有醜的不堪入目的,也有長得千奇百怪的,但像對方這樣以人類擬態出現在她面前的還是頭一個。
加上對方是和她一樣得到了蟲母賜名的蟲族,林南山對他還是挺好奇的。
因此她不像面對其他陌生蟲族的突然出現那麼害怕,但到底還是有些防備,於是她不動聲色握緊了枕頭下的蟲甲刀,面無表情道:“我知道你,和我享有同樣賜名殊榮的幸運蟲。”
“真是我的榮幸,能被你這樣高貴的王蟲知道。”
他這話聽上去十足的嘲諷,如果是對著林白飛說這樣的話倒不會讓人聽上去有這樣陰陽怪氣的效果,可誰叫林南山是個連精神力都沒有的廢物點心呢?
沒有提前告知就這樣堂而皇之進入她的房間,對於這種傢伙林南山也沒有期待過對方會有所謂的禮貌和善意可言。
林南山裝作聽不出他言語裡的微妙惡意,眨了眨眼睛,看著眼前這團黑漆漆只有隱約輪廓的少年。
姑且稱之為少年吧,雖然林南山知道蟲巢裡面除了剛出生不久還沒有孵化出來的蟲卵,隨隨便便拎出來一個蟲族年齡都比自己大,眼前的蟲族都能使用擬態了,歲數也不會小到哪兒去。
只是他的聲音實在青澀清亮,比林白飛聽上去都還要稚嫩,把他當成青年蟲族來看待的話林南山覺得哪兒哪兒都彆扭。
林白飛還好,這種聽上去明顯就是個正太音的傢伙她不會把他當小孩子對待己經很不容易了。
“你這麼晚來我這裡幹什麼?和他們一樣好奇我長什麼樣子?那你現在看到了,我沒有三頭六臂也沒有多長出一隻眼睛或者鼻子,外表看上去就是個很普通的人類,所以不好意思,可能讓你失望了。”
林南山道:“而且我不喜歡你這樣的到訪方式,很沒有禮貌。”
面對林白飛的時候她說話會斟酌柔和一點兒,然而面對別的蟲族,尤其是這種無禮冒昧的傢伙林南山是很難有什麼好臉色的。
沙利葉歪了下頭,額頭兩邊那個和黑山羊一樣的細長尖角也跟著動了下。
好一會兒,他才道:“你用不著這麼妄自菲薄,雖然作為王蟲你弱成這樣子,連我什麼時候出現你都毫無覺察,而且還因為弱到無法成功孵化只能退其次奪取了人類的軀體作為容器苟延殘喘,導致沒辦法像我們這樣淬鍊出刀槍不入百毒不侵的強悍肉體,還連精神力都沒有,但是你好歹也是連我都沒辦法成為的王蟲啊。”
“殿下,在某種程度上你一點都不普通,相反的你還很厲害呢。”
林南山有些震驚地看著他。
真是難以想象,在蟲族裡面竟然還有人,哦不,還有蟲比她嘴還毒,還會陰陽怪氣的傢伙存在。
在這段時間裡,林南山被動接觸了不少蟲族,能說人話的和不會說人話的,它們給她的印象都是那種頭腦簡單西肢發達,對於所謂的語言的藝術一竅不通的傢伙。
它們和林南山就像兩個種族,無論她如何話裡有話,明褒暗貶,它們都只能理解字面意思,她有時候氣急了爆粗罵它們,它們還要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拿前幾天的一個雌性蟲族,在聽到她一臉生無可戀嚷嚷著想要出去曬太陽,沒有太陽自己就會死掉的時候,她很好奇地問她為什麼,太陽是那麼厲害的東西嗎?她們蟲族在地下生活了那麼多年,哪怕是最弱小的蟲崽也沒有哪個是離開了陽光就會死掉的。
“當然啦,你不覺得沒有太陽的話活得很像陰溝裡的老鼠很沒有意思嗎,感覺人生一眼就望到了頭。”
雌性蟲族若有所思,“陰溝裡的老鼠為什麼會沒有意思,它們要是出現在太陽底下反而容易被天敵抓到,那它們的人生才是一下子就到頭了呢。”
“……”
不光是她,林白飛的腦回路也是同樣的簡單首白又粗暴,沒有一點彎彎繞繞。
因此在接觸了一個兩個根本聽不懂人話的蟲族,感受了一拳又一拳打在了棉花的無力感後,突然出現了這麼一個不光通人性還語言攻擊力拉滿,殺傷力和傷害力都十足的異類來,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惱怒,而是震驚和驚喜。
天啦,五百年了,終於有一個能和她腦回路完全對上,甚至可以說是臭味相投的蟲族了。
”。吧你誇在是我為以真會不?應反麼什是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