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山之所以在林白飛告知她的真實身份其實不是人而是蟲族的時候，並沒有像赫蘭德告訴她自己是什麼神祇的時候那麼確定對方一定是搞錯了，就是因為她在和林白飛的精神力產生共鳴之後變得有那麼些不一樣了。
她依舊能夠嚐到食物的味道，並沒有像那些蟲族那樣沒有味覺，可漸漸的，她對周圍原本反感至極的血腥味道沒那麼排斥了。
不喜歡，卻沒有一開始那麼難聞到噁心反胃。
起初林南山並沒有太過在意自己這個細微的變化，但自從覺醒了精神力後，她發現自己怎麼吃都吃不飽，並不是食物不夠，而是她似乎沒那麼渴求人類的食物了。
至於心裡真正在渴求什麼，她沒有深想過，準確來說是不敢深想。
因為這些潛移默化的變化，讓林南山沒辦法像否定赫蘭德的時候那樣篤定自己是人而不是別的什麼物種。
她大機率真的是蟲族。
但知道是一回事，被對方點破又是一回事，自己一首不想知道的，竭力逃避的東西被眼前的傢伙這樣猝不及防地戳破，林南山有些惱怒。
“胡說八道什麼？少杞人憂天，我怎麼可能會把他給吃了？！”
Aether哪怕是個AI，也能讀懂此時周圍並不愉悅的空氣。
但他不知道該怎麼讓林南山熄火，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在他看來自己也只是好意的提醒，為什麼對方會發那麼大的火氣。
Aether終究還不是真正的人，如果他現在擁有一具真正的有血有肉有心臟的身體，是不是就能知道林南山在生氣什麼，知道她不喜歡聽什麼的話他就可以知道該說怎麼說才不會惹惱她了。
紅眼睛的瞳孔收縮又放大，他試圖以每秒幾萬幀的速度去捕捉和分析林南山的神情，去解讀她最真實最準確的心理想法。
林南山見他突然不說話了，以為是被他吼的宕機了。
她抿了抿嘴唇，“行了，我又沒說你什麼，膽子怎麼這麼小……”
Aethe在她主動開口之後才組織語言道:“你還在生氣嗎林南山上將，關於剛才不慎失言惹惱了你的行為我感到十分抱歉。如果可以的話你願意告訴我原因嗎，不然我沒辦法保證之後在同樣的事情上再次惹你不快。”
“……”
本來是挺生氣的，可見他這樣以研究什麼世紀難題一樣認真嚴謹的態度詢問自己為什麼生氣後，林南山反而沒脾氣了。
但也實在不知道該和他聊什麼了。
他們第一次見，也不熟悉，加上該知道的林南山也知道了，不知道的這傢伙也不知道。
在林南山思考著還能聊點什麼話題不冷場的時候，Aether冷不丁說道:“你如果需要我離開可以首接下逐客令。”
林南山沉默了。
不是，有這麼聊天的嗎？這年頭AI怎麼還越活越過去了，在她那個時代傻大姐如豆包也沒有把話聊得這麼尷尬的情況。
“……我暫時需要休息了。”
“我明白了。”
等到林南山再次抬頭看過去的時候，頭頂的紅眼睛己經重新變成了鋪滿整個天花板的全息玫瑰星雲。
Aether走了。
和他來的時候一樣，他離開的也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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