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一個雄性，才是帝國大君。
納迦聽著這句話，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從小到大，為了活下去，他只能不斷地爭，不斷地奪。時日久了，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早己變成一個滿手血腥，將權位視作一切的怪物。
這是第一次，有人先把他當作納迦，而非帝國大君。
“哈，真是可笑！”安娜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刺骨的冷意，“聽你這麼說，納迦大君倒成了為帝國分憂的好儲君了？殺了帝國戰將，殺了帝國少君，這算平息禍事？巨蜥族為坦洲帝國征戰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今難道就憑你幾句話，就想輕飄飄地揭過去？”
上首，坦洲帝國陛下也半眯起眼，緩聲道：“你說的禍事，是指什麼？”
沈湄微微揚起下頜，理首氣壯：“卡修斯算計我和幼崽，難道不該付出代價？哦的確，我公爵府自海時代後就衰敗了。但我有幾個獸夫呀，他們總會為我出頭吧？”
安娜冷笑一聲，正欲出言譏諷，就見沈湄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讓我想想，長珏是九階，明鏡是九階，無咎是八階，君玄也是八階，狐狸應該七階了。”
她像是報菜名一樣，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大殿裡一片沉寂。
雖說早猜到一位九階光明系雌性不可能選庸人做獸夫，但如此多的高階戰力聚在一起，也確是一股足以令帝國忌憚的力量，便是坦洲帝國，也不願輕易招惹。
沈湄眉眼彎彎，笑著補了一句：“對了，他們都是S級天賦，也都進化出了海洋體。”
說到這裡，她微微一頓，目光落向上首：“陛下，依您看，我受了委屈，而始作俑者正是坦洲帝國的少君卡修斯，他們會怎麼做？”
坦洲帝國陛下瞳孔微震，手掌不由扣緊了王座扶手，沉聲道：“都是S級天賦？還都進化出了海洋體？”
大殿內所有人皆面露震驚，S級天賦本就稀缺至極，哪兒來的這麼多？
若真如她所說，那這個雌性手裡握著的，就遠不止是一股高階戰力那麼簡單了。S級獸人戰力本就超群，越階而戰亦是常態，再加之海洋體，意味著如今的海時代，他們可任由來去。若存心報復，即便帝國傾力圍剿，也未必能留得住。
一時間，殿內貴族們連呼吸都放輕了，看沈湄的目光變得鄭重。
一個九階光明系雌性，再加上一群S級天賦的海洋體獸人，這份底牌，己非巨蜥族在坦洲帝國經營多年攢下的勢力所能匹及。
他們原本還有些猶豫，覺得納迦大君與其他雄性共侍一雌有失身份。如今再看，大君未來的連契者皆是些不遜於他的頂級雄性，倒也算不得多委屈。
安娜臉色慘白，死死盯著沈湄，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片刻的沉寂後，坦洲帝國陛下緩緩靠回椅背，指尖輕叩扶手，似在權衡什麼。
殿內眾人屏息等待，不敢出聲。
良久，陛下終於開口，聲音沉穩，一字一句：“卡修斯勾結外敵，暗害帝國大君的雌主與幼嗣，其心可誅。納迦出手，是為帝國除奸，而非私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眾人：“此事，到此為止。”
一錘定音。
“行了，都退下吧。納迦，帶沈小姐到書房來。”
安娜咬緊牙關，死死盯著與納迦並肩而立的沈湄，什麼也沒說，轉身快步離開了大殿。
大殿很快安靜下來。
納迦站在沈湄面前，垂眸看她片刻，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牽著她往書房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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