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崇舔爪子的動作微微一頓,鎏金色的眸子裡掠過一縷微光。
他忽然憶起了一些舊事。
彼時,他不過是個區區五階的獸人。
頂著帝國少君的名號,手中卻空空如也,一應資源都要靠沈家施捨。他曾跪在地上,哄騙沈湄給他幾顆獸晶;也曾化作獸形,供她騎行。那種被當作豬狗的日子,他受夠了。
直到覺醒了異能,他終於能隨意出入王宮,獨自外出狩獵。
短短半年,他便從五階一路衝上八階。擁有力量的感覺,太好了。
他以為,用不了多久就能徹底脫離聯安帝國,去往一個沒有沈家,沒有束縛的地方。
可偏偏,獸神的婚約落在了他和沈湄頭上。
他不明白,為什麼每一次,他都會被塞進她的影子裡。命運彷彿把他和她死死綁在了一起,好像他生來就不是他自己,只是理應掛在沈湄身上的一個物件。
他很慶幸,這段青梅竹馬的經歷,讓她對他毫無興趣,視線永遠落在另外幾個身上。
海時代降臨前夕,王族收到訊息,緊急從帝都撤離。他沒有猶豫,隨隊伍離開了那座困住他半生的城池。漂泊於汪洋上的兩月,境界跌回五階,身體也在獸晶吸收過量的反噬中日漸失控,狂躁的力量在血脈裡翻湧,瀕臨獸化的邊緣。
最難熬的,從來不是境界的跌落,而是那股隨時會吞沒神志的暴戾。
他想找雌性做精神安撫,可他已經結婚了。除了沈湄,沒人能救他。最終,他被拋入海中,被王族徹底捨棄。
好在,他雖是卑賤的玄貓一族,卻覺醒了種族天賦,九命。
在接連捨棄兩條性命的代價下,他漂泊到了不夜城。
可惜,那是個寸土寸金的地方,他連入城費都掏不起,只能蜷縮在海岸邊,看著境界一點點跌落,每天都在狂躁力量的折磨下,於獸形和人形之間狼狽切換。
然後呢?
他被灰毫撿了回去。
灰毫是黃鼠狼獸人,最是奸詐狡猾,撿他進城不過是打算把他賣到鬥獸場。只是還沒來得及,他自己就被仇敵尋上門來。拖著一口氣回來時,嘴裡還喃喃著不甘的話語。
彼時,他同樣奄奄一息。血液和骨骼裡的狂躁力量把他折磨得痛苦至極。
性命這東西,本也沒有多珍貴。與其一次次被狂躁力量反噬耗盡,不如,便宜了別人。
他救了灰毫,九條命,只剩六條。
他救灰毫,只是隨手,卻不曾想,灰毫竟願意救他。
壓制藥劑,就是那時候送到他手上的。
一支狂躁藥劑,價格昂貴。
第一支,是灰毫與人賒來的,代價,同樣是一條命。就這樣,九命變成了五條。
但狂躁力量被壓制後,他也發現,性命好像變得值錢了。不夜城這地方,最缺的,就是重來一次的機會。只要不是被切斷頭顱,他都能換命。由灰毫牽線,靠著這個天賦,他拿到無數資源。在折騰到只剩兩條命時,他終於重新晉入八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