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想動,卻發現手被緊緊握在一雙掌心裡。垂眸看去,入眼是墨綠近黑的髮絲,他劍眉斜飛入鬢,一張冰冷的臉生得極為俊美,五官深邃,帶著濃郁的異域風情。
“無咎……”她輕聲喚道。
無咎倏然睜眼,墨綠的瞳眸中尚有一瞬恍惚,待映出她的眉眼後驟然清醒,猛地坐起身來,握著她的手也不自覺收緊,冰冷的聲音裡壓著沙啞:“沒事?”
沈湄剛要搖頭,忽然想到什麼,倏地坐起身來,急聲問道:“明鏡呢?明鏡怎麼樣了?還有長珏!他們都沒事吧?”
無咎望著她,微微一愣。
關心明鏡無可厚非,可長珏?他記得她播下樹種時,也曾對長珏說過一番極古怪的話。還有梵淵口中的“覺醒者”,他聽得雲裡霧裡,全然不明白。
心中雖有疑惑,無咎還是開口道:“沒事。”
沈湄長舒一口氣,轉身就要下床。
無咎眉峰微動,本想讓她多歇息一會,可對上她眼中那份難掩的焦急,終究沒說什麼。他彎下腰,一把將人穩穩抱起,嗓音冰冷,語氣卻平靜:“異能接連耗盡,意識受損,這幾天必須好好休養。我抱你過去。”
沈湄微微一怔,隨即老老實實環住無咎的脖頸,由他抱著走出房間。
剛踏出房門,窗外的景象便讓她瞬間怔住了。
這裡是大君府邸,可滿目蔥蘢的翠綠,竟讓她感到一絲陌生。
窗外,家園樹種長成的參天大樹巍然矗立,樹冠寬廣如蓋,枝幹縱橫交錯,層層疊疊。許多房屋已經在枝幹上重新建起,被汪洋摧毀的牆面也已修復如初。獸人們像細小的螞蟻般穿梭其間,正辛勤地重建著家園。
一切,百廢待興。
無咎抱著她大步朝樓下走去。
剛到樓下,沈湄便聽見狐堰幾近崩潰的聲音:“小祖宗,你可別哭了!你不是才剛吃飽嗎?真和你阿父說的一樣,愛哭!”
沈湄一愣,循聲看去,就見狐堰抱著幼崽滿屋子亂轉,緋紅的長髮被幼崽攥在手裡扯得亂七八糟,幼崽哭得撕心裂肺,雖然還說不出話,但那架勢分明是在找阿父。
“明鏡呢?”沈湄一顆心猛然提起。
聽到她的聲音,狐堰猛地一頓,倏然抬頭看過來,狹長的眼眸竟有些泛紅:“一醒來就問明鏡,你怎麼不問問我?”
一開口便是狐狸那股酸溜溜的味兒,沈湄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無咎抱著她走近,沈湄伸手從狐堰懷裡接過幼崽。小傢伙嗅到阿母身上清甜的香氣,深棕色的眼睛眨了眨,擠出最後幾滴淚,抽搭了兩下,便安安穩穩地睡了過去。
狐堰嘴角一抽,咬牙切齒:“虧你狐堰阿父抱了你那麼久!”
“明鏡和長珏他們呢?”沈湄環顧四周,發現人都不在。
狐堰看著沈湄,見她氣色好了不少,才說道:“你睡了兩天。他們一開始都守著,但納迦身份特殊,得去指揮重建。明鏡是高階治癒系異能者,海神諭令下傷患眾多,也被喊去幫忙了。君玄領兵不用說,加尼斯帝國入侵時,他在坦洲帝國軍中威望暴漲,為防加尼斯趁亂捲土重來,便駐守在家園樹底層。至於長珏——”
“阿湄!”
長珏大步從廚房出來,聲音是一貫的清冷,翠綠的眸子裡盛滿了擔憂。
沈湄的抱著幼崽的手微微收緊,目光直直落在長珏身上,腦海中又驀地浮現昏迷前那道系統提示音,一顆心不由提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