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為她還是那個逆來順受。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女人,卻忘了兔子急了還會咬人。
此刻,他滿腦子都是蘇曼麗。
林安邦是為了救他才犧牲的,他答應過要照顧好曼麗和她的孩子,這是他的責任。
他本來想著過段時間就去跟曼麗領個結婚證假結婚。
這樣曼麗才有理由一直在家屬院住下去,省的她一天老患得患失的擔心會被人趕回鄉下去。
至於賀望舒,她在老家有一家子人照顧著呢,她爹還是自己爹的救命恩人。
自己每個月都給家裡邊寄錢,她在鄉下受不了苦。
旁邊登記處的軍人同志臉色更微妙了。
陸營長和林副營長遺孀的事,軍區裡早有流言,只是大家礙於陸知年的身份沒敢明說。
如今賀望舒這話一齣口,再看陸知年這副模樣,傻子都能猜到幾分內情。
“這......陸營長家裡不是早就有媳婦了嗎?”
“難怪總見他跟林同志在一塊兒,這要是真的,那也太說不過去了......”
“作風問題可大可小,要是鬧到政治部,陸營長的前途怕是要受影響......”
竊竊私語像細密的針,扎得陸知年坐立難安。
他知道不能再任由事態發展下去,否則別說晉升,能不能保住現在的職位都難說。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慌亂和怒火,努力擠出幾分緩和的語氣:“你胡說什麼?我怎麼會做那種事。”
他看向賀望舒,眼神里帶著一絲懇求,又帶著一絲警告:“我不是不想帶你去家屬院,是那邊還沒收拾好,被褥都沒備齊。
現在天已經黑了,我想著先讓你們在招待所住一晚,明天我找人把屋子拾掇乾淨了,再搬過去也不遲。”
賀望舒哪裡會信,她抱著暖暖,眼神堅定得像塊石頭:“我不住招待所。”
她抬眼看向陸知年,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我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住招待所沒有安全感,
就怕你連夜找人把我們送回河灣村,斷了我們隨軍的念想。
你現在就帶我們去家屬院,大夏天的,哪怕是硬床板,我們娘倆也能湊合一晚,不用你費心準備被褥。”
她把話堵得死死的,不給陸知年任何轉圜的餘地。
陸知年看著她那雙清澈卻銳利的眼睛,第一次覺得這個女人如此陌生,又如此難纏。
他磨了磨牙,心裡把賀望舒和那個不打招呼就放人的爹罵了千百遍,
卻不得不承認,現在這種情況,他要是堅持讓她們去招待所,反倒顯得自己心虛。
周圍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他身上,每一道都帶著審視和探究。
他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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