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年被賀望舒那眼神看得心頭一凜，像是被冰水澆了個透。
他張了張嘴，想說“你這是無理取鬧”，可話到嘴邊，卻被那股不容置疑的狠勁堵了回去。
“你這人怎麼就不講理？”他憋了半天，才擠出這麼一句，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憋屈，
“這雞不就是你後來買的？又不是當年在鄉下養的那隻！
我先拿去應急，回頭拿錢給你買雙份，還不行嗎？”
他指著堂屋門口，聲音又高了些：“桃桃那孩子現在還燒著，躺在床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多可憐！
你非要跟個不懂事的孩子計較這點小事？就不能大度點？”
賀望舒慢慢站起身，手裡還端著那碗沒喝完的雞湯，湯汁在碗裡輕輕晃著。
她沒看陸知年，目光落在院角那叢野菊上，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我大度不大度，跟你沒關係。你只需要記住，我的東西，你不能動。”
她轉頭看向他，眼神里沒有火，卻帶著刺骨的冷：“你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罷，都不重要。但你得聽清楚......”
“你要報恩，用你自己的工資，用你自己的口糧，哪怕你把你那身軍裝當了換東西，我都不管。
可你要是再敢動我的東西，”賀望舒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算蘇曼麗母女把東西吃進肚子裡，我也能給她們打得吐出來。你信不信？”
陸知年看著她眼底那抹決絕，心臟猛地一縮。
他毫不懷疑賀望舒這話的真實性。
這個女人看似隱忍，可真被逼到份上，是能豁得出去的，
連他的臉都敢當眾打，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喉嚨像是被堵住，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重重地喘了口氣，妥協道：“行，我知道了。”
賀望舒沒再理他，轉身把碗放進廚房，又回來陪著暖暖喝湯。
小丫頭剛才被兩人的對話嚇得不敢作聲，這會兒見氣氛緩和了，才小聲問：“媽媽，爸爸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賀望舒摸了摸女兒的頭，柔聲道，“爸爸就是累了。快把湯喝完，我們去洗碗。”
陸知年站在原地，看著母女倆低聲說著話，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說不出的悶。
他知道賀望舒說的是氣話，可那句“打得吐出來”，還是像根刺紮在他心上。
他不明白，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不就是半隻雞嗎？怎麼就鬧到了這個地步？
他沒再說話，轉身回了西屋。
沒過多久，賀望舒就聽見西屋門開了又關的聲音，接著是院門口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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