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包酸梅粉一毛錢,付了錢,暖暖小心翼翼地揣進兜裡。
剩下的錢還有一塊一,她看著冰櫃裡的奶油冰棒,嚥了咽口水:“媽媽,我們買一根冰棒吧,我和你分著吃。”
“好。”賀望舒買了一根五分錢的奶油冰棒,剝開紙遞給暖暖。
小姑娘舔了一口,立刻遞到她嘴邊:“媽媽先吃。”
她記得之前跟暖暖說過,小孩子不能多吃冰的,沒想到她記這麼牢,明明自己很想吃,卻主動說要分著吃。
“只能吃三口哦。”賀望舒提醒道。
“嗯!”暖暖重重點頭,小口小口地舔著,數到三口就把冰棒遞回來,“媽媽吃剩下的。”
售貨員在一旁看得直笑:“這小姑娘真懂事,比我家那小子強多了。”
剩下的錢,又買了五毛錢的水果糖,五毛五的大白兔奶糖。
買完東西,暖暖把蝴蝶髮卡別在頭上,哨子和酸梅粉,糖,都放進小書包,一路上蹦蹦跳跳,
髮卡的翅膀隨著她的動作一閃一閃,像兩隻真的蝴蝶在飛。
回到家時,陸知年還沒回來。賀望舒把飯菜端出來,和暖暖先吃了。
剛放下碗筷,暖暖就拿起小豬哨子和酸梅粉:“媽媽,我去找妞妞姐姐玩!”
“去吧,早點回來。”賀望舒送她到門口,看著她跑進隔壁李大姐家,才轉身回屋收拾。
而此時的營區門口,陸知年正站在值班室的陰影裡,眉頭緊鎖。
下班的號聲早就響過了,他卻遲遲沒敢往外走,蘇曼麗正帶著桃桃站在門口,像是在等他。
“陸營長,還不走?”路過的戰友拍了拍他的肩膀,“嫂子和孩子該等急了。”
“哦,還有點事沒弄完。”陸知年含糊地應著,看著戰友走遠,才又縮回陰影裡。
以前他總覺得,安邦不在了,他該多照拂她們母女。
可自從賀望舒跟他算過那筆賬,他再看到蘇曼麗那雙“楚楚可憐”的眼睛,心裡就莫名地發堵。
蘇曼麗在食堂工作,一個月二十二塊,桃桃的烈士補助十八塊,加起來四十塊。
他自己一個月才剩十塊錢,連煙都得省著抽,可蘇曼麗母女倆的日子,明明比他寬裕得多。
可每次看到蘇曼麗低著頭,小聲說“知年哥,又給你添麻煩了”,看到桃桃怯生生地喊“陸叔叔”,他就把賀望舒的話忘到了腦後。
他覺得,蘇曼麗是水做的女子,沒了安邦就沒了主心骨,那雙眼睛裡的柔弱,是真的需要人護著。
更何況,安邦是為了救他才沒的。這份愧疚像根刺,紮在他心裡,讓他說不出“以後別來找我”這樣的話。
前幾天政委找他談話,敲著桌子說:“陸知年,我知道你重情義,但得分清輕重!
蘇曼麗是烈士家屬,組織會照顧,用不著你天天往前湊!
你別忘了,你還有老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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