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嫂，飯做好了，咱先吃飯吧。”葉佩文笑著說，“有話吃完飯慢慢說，別餓著孩子。”
黎歲安這才回過神，擦了擦眼角，拉著賀望舒的手站起身：“對對，先吃飯。寧寧肯定餓了。”
今天的飯是葉佩文特意在家屬院找張嫂子幫忙做的。
這年頭請人幫忙沒有給錢的道理，她一早就在廚房等著，等菜做好了，撿著紅燒肉、糖醋魚這些硬菜，
滿滿裝了一大碗，塞給張嫂子：“拿著給孩子嚐嚐，辛苦你了。”
張嫂子笑得合不攏嘴：“葉嫂子太客氣了，這點活兒算啥。”推辭不過，樂呵呵地提著菜籃子走了。
飯菜很快端上桌，餐桌擺得滿滿當當，紅燒肉泛著油光，糖醋魚，還有炒青菜、雞蛋羹，甚至還有一碗排骨湯，在這年頭算得上是頂豐盛的家宴了。
黎歲安執意讓賀望舒坐在自己身邊，又讓暖暖挨著賀望舒坐，特意給母女倆都墊了軟墊：“椅子硬，別硌著。”
陸知年剛想往賀望舒旁邊湊，就見葉紹平不動聲色地拉開了對面的椅子：“陸營長，坐這兒吧。”
他只能訕訕地坐下，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卻也不好發作。
“寧寧，多吃點這個。”黎歲安夾了塊紅燒肉放在賀望舒碗裡，眼神里滿是疼惜，
“看你瘦的，以後媽天天給你做好吃的，把這些年的都補回來。”
賀望舒看著碗裡油亮的肉塊，心裡暖暖的，夾了一筷子魚放在黎歲安碗裡：“媽，您也吃。”
又給暖暖夾了塊沒有刺的魚肉，“慢點吃，小心卡著。”
另一邊，陸知年正和葉紹平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葉紹平雖然不在部隊，但家裡都是軍人，對部隊的事也熟稔，從聯合演習聊到裝備更新，倒也能聊到一塊兒去。
只是兩人都帶著客氣，像隔著層薄紗，誰也沒說透。
“陸營長在部隊挺年輕有為的，”葉紹平抿了口酒，語氣平淡，“二十五歲就能當營長，不容易。”
陸知年連忙擺手：“都是組織培養，比我優秀的人多了去了。”
心裡卻有點得意，覺得葉紹平這是在認可他。
黎歲安看似在專心給賀望舒夾菜，眼角的餘光卻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年輕的時候跟著部隊走南闖北，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賀望舒介紹陸知年時那句“這是暖暖的父親”，就透著疏離。
一個女人若是真心喜歡自己的丈夫，絕不會這樣介紹。
還有陸知年剛才那急於湊過來的樣子，眼神里的算計藏都藏不住。
她的寧寧受了二十年苦，絕不能再被這種心思不正的人欺負。
黎歲安放下筷子，目光落在陸知年身上，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陸營長，飯後你先回吧。我剛見著寧寧，娘倆二十多年沒說過貼心話，想多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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